“父亲。”看到斜倚长榻的玉人，金灵面上有了真情实意的喜悦，他乖乖停在榻前，像幼鸟归巢一样用依恋的眼神看着冷芳携。
冷芳携淡淡：“嗯。”
“孩儿拿到了小镜会的优胜，之后可以入万世书修炼十年。”
万世书乃人皇至宝，能在里面修炼十年是几乎通天的机缘，谁也没想到人皇会这么舍得，因而这届小镜会不同以往，那些不屑于逞凶斗狠、扬名天下的隐修天才纷纷露面，竞争的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期间还有妖魔作祟，很是动荡了一番，但在人皇压制下都无碍大局。
于是这一届的魁首比之前几届的来得份量更重。
这些曲折波澜金灵没说，因为没有必要，在冷芳携这里，他只要是永远的胜者就好，就像很久以前的剑皇陛下，一出世便从无败绩。
冷芳携仍是淡淡：“嗯。”
他对此漠不关心，许多人仰望的魁首之位，在他眼中还不如此刻指尖里一粒细沙来得重要。
的确不重要，因为在金灵之前，曾有一位十届小镜会不败的天之骄子，他一出剑，什么帝子世子鬼子都只能俯首称臣。
小镜会魁首的名号，冷芳携摘得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自然不会对金灵另眼相看。
“入万世书前，你去了悟大师那里再读读经书。”沉默了很久，冷芳携才抬起头，真正看了金灵一眼，“杀性太过，于你不是好事，控制不了心中之剑，就做不了执剑人。你太执拗。”
他是举世罕见的剑修，于是在金灵的教育上，自然而然朝剑修培育。本以为作为金灵，这个便宜儿子在剑道上会有独特的感悟，没想到天赋平平。
所以冷芳携与他没什么好说，只寥寥几句过问学业。
金灵答得认真，内心低落之余，无法抑制地诞生出如柳絮般的阴暗想法——他注视着被法衣裹住的身体，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脖颈，乌发挂在肩头，散发出隐约剑气。
隐晦思绪连绵不断。
裹得这么严实，一寸肌肤也不肯露出来，是因为身上全都是那些畜生留下的痕迹？
小腹——他从前睡过的摇篮是不是也鼓了起来，还装着东西？
那头长发——他们会抓着头发干你吗？
这些想法太过大逆不道，也太过污秽，甚至于放到冷芳携身上，太过于混蛋，金灵与冷芳携道别，走出宫殿时，猛地甩了自己几个巴掌。
只有无能之辈才会因自身欲望无法满足而迁怒所凝视之人。
他的确无能。
匆匆的一面，金灵要放在脑海里回想无数遍。
玄士的记性一向很好。冷芳携垂落的眼睫，秀美的鼻梁，细腻的肌肤，每一处都异常清晰地重现。
被他捏在掌中渺若尘埃的砂砾也是。
微粉的指尖轻轻拨动，金灵知道母亲在练剑，他总是练剑，五行宫内所有人都清楚待冷芳携大成之日，所有欺辱过他的人都将陨落，但他们不在乎，或者说甘之如饴。
金灵在剑道上着实平庸，看不出一粒沙的境界，他只知道随着不断磨砺，冷芳携的剑气已越来越强大。
冷芳携已有六十年未曾拔剑。
二十年前，他铸就了第一把道兵，在剑道领域内称帝，但至今未开辟与剑同名的霞光天。
金灵知道他在等待。
等待自己强大到无人可挡的地步——那或许是传说中的主宰境地？
玄灵界有玄灵天，玄士是打破规则的存在，十万年来怎会没有逆天之人，只是他们的违逆如同不知天高地厚的鸟，自以为羽翼丰满，却撞得鲜血淋漓，全都默默无闻地死去了。
想起五帝身上与天地心同源的气息，金灵大概猜出了冷芳携真正的目标。
不过，这不是他关心的事。
金灵关注的是手指。
夹住沙子的手指又细又长，色泽如玉，金灵幻想那手指会落到发顶，轻轻揉揉他的脑袋。
他刚诞生不久，被冷芳携带回五行天的时候，佯装天真无知地抱住冷芳携双腿，仰起头，企图获得怜爱，只得到了不带感情的注目。
玄武说道：“别看小畜生这么矮，五行之灵非常特殊，一诞生就是成熟体，他在装乖。”
彼时金灵嗅到腿间幽冷香味，正陶醉之时，冷锐眸光仿佛长剑，抵住他眉心，他在恐惧中颤抖，被冷芳携无情的目光刺痛，惶惶地松开双手。
然后，他被安排在距离冷芳携最远的宫殿里，独自一人生活，偶尔才被允许到冷芳携面前说几句话，连触碰都是奢望，只会出现在放任自我的梦里，更不用说一个亲密的怀抱。
很多时候金灵恨自己这一族的强大特性，诞生时为何不能是稚弱的婴儿，这样冷芳携会心软抱住他，生疏地唱着民间小调，拍打背部，哄他入睡。
他会趴在胸前，口水濡湿衣衫，遵循本能吮吸那一处。
母亲应该会很苦恼吧，他一出生就是家族里万众瞩目的太阳，他的人生不需要杂务打扰，如剑一般笔直而锋利，自然没养育过孩子，走到他面前的小辈都是精挑细选过的，当然也不知道真正孩童的顽劣。
而身为一个连拉撒都无法自控的婴儿，又怎能苛责他本能的渴求呢？
所以母亲只会一遍遍将他拔开，却不会责罚他，更不会将他扔到一边，将他视作寻常子侄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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