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南江厂，他不能随心所欲，一切都听领导的安排，像“南江”号散货船，双舷侧结构的设计最终就是厂长程安民拍板的。
在造船上，林叙一向是敢想敢干的性格，他果断起身，去了施家望的办公室。
施家望正端着茶杯喝水，一见林叙的表情就知道他这是找麻烦来了：“设计图有什么问题吗？”
林叙摇了摇头：“没有问题，但我在想，海军这笔订单要制造的是常规扫雷艇，可现在水／雷的制作越来越多元，常规的扫雷艇未必能对付。”
“你的意思是？”施家望找了个杯子，倒了点茶叶，给林叙泡了点水，“喝点水。”
“英国的‘布雷肯’号75年设计，80年服役，法国、荷兰和比利时联合建造了‘三伙伴’系列，这些都是猎雷艇，美国眼下虽然没有猎雷艇，但它本身就有‘复仇者’系列。”林叙吹了吹茶叶，喝了一口烫茶。
茶叶很苦，他喝了一口就不感兴趣了，原以为施家望办公室的茶叶会更好喝，结果和他平时喝的茶叶没有区别。
施家望已经听懂了林叙的言外之意：“你的意思是，咱们也设计猎雷艇？”
“就算现在不造，以后也得造，不如一步到位。”
施家望：“……我还想一步到位造航母呢。”
一步到位，实施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但林叙的话并非没有道理，水／雷的设计和引爆方式越来越复杂，造成的人员伤亡也越来越大，传统的扫雷艇已经无法满足水上扫雷的需求，因而各国都在设计新型扫雷艇。
所谓猎雷艇，即转被动扫雷为主动发现，从源头上解决水／雷的危害。
“你想法当然是没问题的，问题是，以咱们的技术水平，能制造出新型的扫雷艇吗？”施家望道，“只是一个提议，厂长那关先过不了，更不必说和海军方面沟通了。”
以南江厂目前的技术水准，独立建造猎雷艇难度很大。
舰艇设计先放到一边，扫雷艇的核心在于舰艇上配备的反□□系统，包括声呐、导航装备和灭雷设备等，海军这笔订单定的工期是两年，按林叙的想法的话，没有个三五年恐怕造不出来。
林叙道：“英法建造出的都是大型猎雷艇，咱们的规模小一些，可以先尝试做一些改进。”
“你现在说没用，得先出一份计划书给我。”施家望看向林叙，“先把我说服了，我才能去找厂长安排。”
换成其他人，施家望连写计划书的机会都不会给对方，只因为林叙这人太能折腾了，他在导弹艇上鼓捣出了新玩意，造散货船的时候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别人折腾是瞎折腾，林叙多少能折腾些有用的东西出来，万一他就成功了呢？
施家望从来不小看年轻人，尤其是林叙这种有想法、有天赋的年轻人。
“行，厂长你等等我。”
施家望看着他高高兴兴跑了出去，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刚刚板着脸，对林叙说话的态度很严肃，可他心里何尝不希望林叙的计划能成功？
据他所知，海军目前配备的扫雷艇就没有几艘，灵敏性也相对逊色，想到别的国家造出来的新型扫雷艇，他们这些人也相当眼馋。
施家望刚送走林叙不走，厂长程安民就踱着步子过来了：“我刚看到小林出去，他什么情况？”
“他又有新想法了。”施家望把林叙的打算提了提，程安民一开始还漫不经心，后来却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他真这么想？”
“说是出个计划书，等看了计划书才知道行不行。”
程安民摆了摆手：“他敢答应你，说明心里已经有了成算。”
“我过两天要去一趟深市，到时候我留个电话，报告书出了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施家望没想到程安民对林叙的想法这么感兴趣，连忙答应了下来。
程安民并没有立刻离开施家望的办公室，而是感慨道：“等再过些年，以林叙的才干，恐怕要开始造真正的大船了。”
“他不是刚造完一艘巴拿马型吗？”施家望没听明白程安民的意思，疑惑道。
“我是说海军的大船。”程安民道，“隔壁在计划造新的航母了，据说叫瓦格良号，是库兹涅佐夫级的航母。”
这几年，国内和隔壁的关系不复从前，倚靠着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没有强大的军事支撑，国人睡觉都不能安稳。
“你是说，林叙可以……”
程安民看向施家望：“这种大船，不可能由我们这些老家伙来吧？终归要靠他们年轻人，我们未必能等到那时候。”
程安民坚信国内一定会有自己的航空母舰，哪怕在这个年代，无数船舶人根本不敢做这样的梦。
他敢，但他同样清晰地认识到，时代的重任并不在他的肩头，而是属于林叙这一辈的年轻人。
……
林叙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计划书，并且以最快的速度交到了施家望手上。
施家望：“……”
整份计划书内容确实很详尽，能看出林叙不是脑子一热产生的想法。
但问题是——
“这些空格是什么意思？”
“待攻克的技术。”林叙一本正经道。
施家望：“……攻克不了怎么造？”
林叙给出的答案简单干脆：“一边攻克一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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