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嫌，他直接将门开到最大，却见外面只有许琪琪一个人，那个原本守门男佣已经不见了。
许琪琪注意到他的视线，先解释了一句：“夏元龙送完孙源之后就跟那人换回来了，现在他去了别处打听情况。”
那个男佣巴不得离远点，没人想靠近凶案嫌疑人，连带着这一块地方也没有人来，倒是给了他们可操作的空间。
“现在是什么情况？”
邱珂问。
现在好像都快天亮了，难道警察已经来了吗？
许琪琪刚要迈步进门，步子却忽然顿住了。
她站在门口，鼻尖动了动，闻到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从屋里飘出来。
不是臭味，闻起来甚至有一点点甜，像某种植物的汁液混着铁锈的腥气。说不上难闻，她在闻到的瞬间却莫名脊背紧绷，身体先于意识察觉到了什么。
她没能迈进门，停在那里，脑子里短暂地空白了一瞬，又没找到任何说得通的理由来解释这种抵触感。
……站在门口讲也行吧，反正周围也没人。
许琪琪这样想着，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想法前后的转变。那奇怪的气味也被忽略过去，她很自然地收回了跨出去的那只脚，站在门边不再往里走，然后开口说起了正事。
“你被放出来了。”
她说。
邱珂一懵：“啊？”
许琪琪神色复杂：“老爷说的。”
“案发之后佣人们去请示他，他直接说你不是凶手。他说……”她语气微妙，“是邪灵发怒。”
“啥？”
“那是他的原话。”许琪琪说，“他说当务之急是先举行仪式，其他的事等仪式之后再说。”
“而且还说，与往常的仪式不同，要开启地下室。”
她神情微妙，似乎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地下室是什么地方？”
邱珂问。
“不清楚，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许琪琪道，“似乎以前的仪式都只是象征性地走过场，地下室是正儿八经的祭祀场地，要动真格了。”
“这说法很迷信，但佣人们不敢反驳。老爷开口了，没有人敢说不是。”她顿了一下，“总之，你现在可以自由走动了。”
哪怕邱珂身上的嫌疑还没有洗清，很有可能是真的凶手，但老爷这样发话，佣人们只能选择之后绕着他走。
许琪琪回想着，觉得凯里当时的表现也很奇怪，明明也有惧意，却硬是说邱珂不是凶手，不知道是纯粹的跟风还是出于其他原因。
总之，这下她再怎么频繁去找邱珂也不会明显了，因为她确实“尽责”，被摊上了最倒霉的差事，其他佣人都要怜悯她了。
“而且在你这事之后，怪事接二连三。”她叹了口气。
他们这些玩家对灵异背景心知肚明，可庄园里的人不一样，起初只当是迷信，可接二连三出了岔子之后，也开始拿不准了。
“他们一开始就要报警，但是直到现在电话都打不出去，信号断了。”
“而且今天凌晨该来的物资车，到现在都没有到。”
包括食品跟一些需要日常补充的消耗品，为了维持庄园的运转，每天都会有物资车将从外面采购回来的物资送到，哪怕天气不好也很少耽误。
信号断了联系不上司机，报警电话也打不通，事情就越发显得不对劲。电话出问题的时候已经有人在慌了，等物资车也迟迟不来，庄园里就更乱了。
“……也许只是巧合？”邱珂忍不住道，“说不定是出了什么故障，之后就能恢复呢？”
“不清楚，希望如此吧。”许琪琪说完看了他一眼，“我建议你这段时间还是暂时留在房间里。”
哪怕有老爷的命令，其他人看见他在外面晃荡也会被吓得不轻，要是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反倒不好。
邱珂没有意见，他本来也做好了被关着的准备。
“仪式是不是明天？”他问。
“对，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就很……”许琪琪顿了顿，“很古怪。”
但某种意义来说，又算不上不合理。
“我昨天‘梦游’出去的时候，找到了一张纸条，”邱珂顺理成章地说，“上面说要找‘阿瓦努蓝宝石’，你顺便帮我打听一下？”
“纸条？宝石？那是什么？”
“不知道，可能有什么作用吧。”
这借口有些拙劣，不过在这个游戏里，发生什么都不算离奇。
许琪琪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头：“行，我帮你留意。”
许琪琪离开后，邱珂回到房间。他没睡够，又开始犯困，但躺到床上之前，他先召唤了希格诺。
电流的嗞嗞声在寂静的夜色里骤然炸响，好在门口已经没有人把守，否则一定会注意到房间里这异常的动静。希格诺高大的身影自扭曲的空间中浮现，他那方正的电视机屏幕亮起，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嗨，邱珂！”尾音上扬，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愉悦，“你叫我了吗？”
邱珂下意识地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小声”的手势，还没来得及开口，希格诺的感知已经先一步扫过了这片区域。
庄园、树林，还有海。嗯，这个地方也很有意思，至少不像上一个世界那样让他浑身不自在，连力量都被压制得死死的。
这儿似乎也有“地头蛇”，但没有那个讨厌的神父把外来者当成眼中钉。他又仔细辨认了一下，也没嗅到他那些不讨喜的同事的气息……不过树林和海里好像有相似的力量波动，只是弱得多。
不管怎么说，他应该是第一个被邱珂召唤过来的吧？赢了！
想到这里，希格诺心情大好，低头看向坐在床沿的邱珂，胸腔里那团近似人类心脏的肉块咚咚跳得发响。
啊，连这个场景都这么合他心意，寂静的夜晚，隐秘的房间，只有他们两个人。万一呢，万一邱珂叫他来，真的是想要他的服侍呢？
邱珂完全不知道希格诺都在想些什么，他把希格诺叫来，只因为他觉得希格诺的能力载体很方便，是收集情报的一把好手。
他虽然待在房间，但也希望能拥有看见外界的眼睛，不能总是等待许琪琪带来情报，他需要主动一些。
兔子跟狐狸就算变成动物也太过张扬。不像上个世界那样偏向落后，庄园里到处是电子设备，希格诺有的是办法混进去，起码不用再变成一台固定视角的电视机。
邱珂要求希格诺关注庄园内各个人员的动向，留意他们的言行举止中有没有值得留意的部分，并关注有关“阿瓦努蓝宝石”的信息。
“啊……只是这样吗？”
希格诺不由得有些失落，那个笑脸的弧度都变平了一点点。
邱珂：“什么？”
“噢，我的意思是说，”希格诺拍了拍自己那身笔挺西装上不存在的灰尘，“这点小事，我很乐意为你效劳。”
有活干就很不错了，看看他的同事们都只能望眼欲穿地等着呢。
“但我还是要说，如果觉得长夜漫漫，想要找点消遣，打发时间……”
他屏幕上的表情弯了弯眼睛，慢条斯理。
“我保证会比塞勒斯要更令你满意。”
第98章
邱珂拒绝了希格诺极力推销的附加服务。
他只说目前的状况不方便希格诺现身——一个顶着电视机脑袋的恶魔出现在庄园里，被撞见了才真是要吓死人。
希格诺的屏幕上有雪花点跳动了一下，然后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电流音，像是一声被压缩过的笑。
“嗯……有道理。”
他抬手在空气中虚虚一捏，指尖落下一枚银色的东西，随后将其弯腰别在邱珂的衣领内侧。那是一个小麦克风，比指甲盖还小一圈，贴在白色衣领的边缘，看着如同一枚不起眼的装饰扣。
“那就用这个跟我说话吧，”他说，“只要你对着它说话，我就能听见。”
希格诺抬手，可能原本像是想学着人类那样点点自己的脑袋，但做出来只是敲了敲自己那电视机外壳，发出“叩叩”两声脆响。
“好了，虽然很想再跟你多待一会儿，但我要听从你的吩咐，卖力干活去了。”只有做出足够好看的业绩，才能在他那些同事面前挺直腰板，也好让邱珂觉得他有用。
在新的地界铺开眼线需要时间，虽然这里的“地头蛇”不像之前那样排外，但他不清楚对方的底细，最好还是再谨慎一些。要以最有效率的方式，尽快帮邱珂通关。
希格诺的身影如信号不良般闪烁了两下，接着像旧电视关机时的画面似的收缩成一条细线，彻底消失在原地。空气里残留着一点电流的嗡鸣，很快也被窗外的海风盖了过去。
之后的时间过得比邱珂想像中要平静，他回去睡了一觉，醒来洗完脸，便听见一阵骚动从外头传过来。声音隔着几道墙和走廊，模糊成一片嗡嗡的低响，带着人声和奔跑的脚步声，带着一种“出了大事”的急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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