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框金属味和油画的气味，将他彻底包裹。
季茯苓感觉自己像是穿透了一层粘稠的膜，视野被无尽的黑暗与快速流转的癫狂的色彩碎片所充斥，他烦的闭上眼睛。
好久。
怎么那么久。
好烦。
……
等季茯苓睁开双眼，他站在一个空旷又黑暗的空间里。
脚下是冰冷光滑的地面，像一块黑色镜子。
此时倒映着上方唯一的光源——那个金属王座，以及王座上，面容依旧笼罩在绝对黑暗之中，却无比真实，无比庞大的猩红身影。
季茯苓挣扎了一下，发现身体并没有被物理束缚，被一种力量所让他无法随意移动。
099怎么叫都没有反应。
他只好抬起头，毫无畏惧地直视着王座上的黑暗面孔。
“喂，你从出现开始就一直在看着我，现在抓来了，就愣愣看着我吗？”
季茯苓的声音在这个空间穿梭，来回回荡，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声音吵得要死。
“啧。”
国王一直盯着他看，看头发看鼻子看眼睛……眼睛被眼镜遮挡住。
于是祂抬起他的右手往季茯苓伸去。
季茯苓头上落下一片阴影，巨型大手朝他袭来，有点吓人。
但那只手只是在他脸上点了点，把他脸上的眼镜摇晃了下去，好像还不满意，摸了摸他额头前的头发。
季茯苓被这个力量的手蹭着，自己还不能动，受力太大，没一会，额头就红了。
“等下，你别动了，你给我解开，我自己弄，你手太大了，我有点痛。”
大手顿了一下，开始伸回去，连带着国王的脑袋都歪了一下，看了他一会就解开了禁锢。
“不，跑。”
国王说话了，声音没有什么温度，跟机械音一样，但声音不是从国王上面传来的，倒是某个王座角落传来的。
季茯苓撩了撩自己的头发，整了一个背头，露出完整的漂亮小脸，语气无奈：“看到了？没看到就弄我眼镜，很贵的。”
国王听不懂他的吐槽，又开始打量祂的新玩具，头发和祂是黑色的，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好看……
好看玩具！！
兴奋得祂蹦了一下。
季茯苓能感觉到那股强烈的视线在他身上游走，毫无遮掩，看完脑袋看胸口，看完胸口看腿。
忽然，王座上那庞大的黑色身影，……极其不协调地晃了晃，不是那种威严的震动，更像是什么东西没坐稳。
季茯苓：？
季茯苓疑惑时，国王那双手又动了，不是抓他时的那种力量感，反而显得有些……笨拙，甚至毛手毛脚。
一只手好奇地伸过来，用两根巨大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了捏季茯苓的胳膊，力道不重，但充满了探究的意味，像是在捏一个什么新奇的玩具。
“？！” 季茯苓身体一僵，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发展让他愣住了。
不是，啊，这是做什么？
另一只手也凑了过来，这次更过分，直接捏了捏他的脸颊，还轻轻往外扯了扯，然后又用指腹好奇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 季茯苓的脸黑了。
亵玩？不对，他刚弄好的头发！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那两只巨手似乎玩上了瘾，一只手开始扯他的衣角，另一只手则试图去捏他的耳朵，甚至还想扒拉一下他的眼皮，看看里面的构造……
这要是扒拉成功，季茯苓至少会失去一个眼睛。
第261章 新人玩家和副本BOSS7
祂的动作虽然不算粗暴，但那种完全被当成新奇物件摆弄的感觉，让季茯苓更加烦躁了。
他试图挣扎，抬手抵住祂的手指，但这对那两只巨手造不成任何影响，反而像是小动物扑腾，引得那巨手更感兴趣了。
季茯苓：我想用神力……真的，不开玩笑。
就在这时，他眼尖地瞥见——
在那高高在上的国王隐于黑暗的头部位置，那片浓稠的黑暗边缘，似乎……鼓出了一小团。
季茯苓眯了眯眼睛，他看得很清楚。
非常小的一团，相对于庞大的国王身躯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它漆黑如墨，但比国王面部的黑暗更深邃，更灵动，隐约有两点极小的亮晶晶的光点，像是……眼睛。
眼睛……
季茯苓：难怪世界剧情没有记载祂的资料，敢情是看不见人家啊。
此刻，这团小小的影子不知道自己暴露了。
祂正从国王脑后的阴影处，努力地探出脑袋，那两点亮晶晶的光点，一眨不眨充满好奇和无比喜爱地，盯着下方正在被国王巨手上下其手的季茯苓。
小人小人小人小人小人！！
季茯苓甚至能感觉到那目光带着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发现心爱玩具般的兴奋与占有欲。
然后，他就看到了：
那两只正在欺负他的巨大国王之手，其手腕处，连接着几丝纯黑色丝线，这些丝线的另一端，蜿蜒向上，连接那漆黑小团子所在的位置。
而国王庞大的身躯，包括金属王座，甚至这片黑暗空间本身，所有的能量都来源于这个小团子。
季茯苓笑了，唤了一声“落雪。”
系统空间里，联系不上季茯苓的099眼睁睁的看着落雪剑飞起来，然后消失在系统空间里。
然后系统提示已扣除10000积分。
099：老大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居然叫了落雪出去！！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起，落雪剑被季茯苓握在手里，他抬手用剑指了指巨手，说：“喂，上面那个小黑团子，你下来让我看看，不然，我砍了你的国王。”
小黑团子：？
看，我？
不，要！
祂操控巨手还想捏一捏季茯苓，季茯苓躲过，看了眼国王国王脑袋上的阴影，抬起手中的剑，朝这些线与小黑团子的连接处的中间挥了一剑。
落雪剑化作一道清冷的流光，迅疾的凝聚的一记横斩。
“嗤啦——！”
下秒，切断了许多根紧绷琴弦的声音响起。
落雪剑的剑锋过处，空气泛起冰晶般的涟漪。
那些从漆黑小团子身上延伸出来纯黑色丝线，如同被热刀切过的蛛网，纷纷断裂了。
国王没有了那些线的操控，猩红的王袍瞬间失去了所有灵动，变得僵直板硬，金属王座变得黯淡，那双苍白巨大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手指微微抽搐，被黑暗遮住的脑袋开始下垂。
小团子没有跟着国王脑袋下落，自己飞到半空中，眼睛忽闪忽闪的。
“下来。”
季茯苓叫着那个团子。
漆黑的小团子停止了剧烈的波动，悬浮在半空，那两点光点闪烁着愤怒、好奇、震惊、探究，但更多的是对季茯苓近乎灼热的兴趣。
小黑团子动了，从半空中下落，飞到了季茯苓面前停止，两只眼睛一亮一亮的。
“国王，坏，了，你赔。”
小黑团子说话，声音回荡在整个空间，眼睛配合的变红，其实祂可以瞬间把这些线修补好的，可祂现在找到了新的玩具，这个玩具会说话，会生气，比国王好看。
季茯苓伸手，小黑团子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想了想靠近了几分。
季茯苓如愿的摸到了祂，触感跟一个液体一样，也就是说，这一团都是黑色液体？
“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都赔给你。”
季茯苓捏了捏祂，说道。
黑团子眼睛变白，开心的说：“你，我要，你。”
季茯苓顿了一下，想到那个国王是祂的玩具，“你把我当你玩具了？”
“嗯！”
“呵呵，”季茯苓冷笑一声，把黑团子抓在手里，“也行，不过我现在不能和你玩了，我要出去，我朋友他们在等我，所以，你要不要和我走？”
和，玩具走？
黑团子挣扎了一下，挣脱开季茯苓的手，然后祂“咻”地一下，像一道黑色的影子，精准地落在了季茯苓的肩膀上。
落下的瞬间，季茯苓顿了一下，肩膀上并未传来预想中的重量，只有一丝黏腻的触感。
小团子在他肩头调整了一下坐姿，甚至伸出两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小手，轻轻扒拉了一下季茯苓的衣领，然后就不动了。
那两点亮晶晶的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最后又转回来，盯着季茯苓的侧脸看，似乎对这个新座位很满意。
“要，一起。”
季茯苓伸手摸了摸祂，“行，那你把这个空间打开，或者直接送我到你抓我的那个地方。”
“好的，玩，具。”
黑团子瞬间打开空间，季茯苓转了个头就出现在了那个走廊，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黑团子蹭了蹭季茯苓的脖子。
季茯苓歪头，“所以，你刚开始抓我的时候，从这里到你的空间花了那么长时间，是想做什么，是玩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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