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昭开了酒就像解渴似的，三两口就干掉一瓶，才将心口的郁结之气浇灭了一点点。
这时，一位西装笔挺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他笑着坐下，朝施若何点头示意，然后看向佟昭，“这位帅哥，第一次来吗？”
施若何立刻警惕地看着这个人。
佟昭撩起眼皮看他一眼，“算是。”
“那很有缘，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交个朋友如何？”男人举了举酒杯。
佟昭心里浮出两个字：搭讪？
佟昭笑道：“我只能跟你碰这一杯，交朋友就不必了，我男朋友待会儿就来了，他会不高兴的。”
男人脸上露出遗憾之色，“那这一杯，就祝我们昙花一现的缘分。”
男人离开后，施若何震惊地望着佟昭，“你说你有男朋友，是骗他的吧？”
佟昭睨向施若何，这家伙有时候挺敏锐的，怎么有时候这么迟钝？如果告诉他束司灼就是他男朋友，施若何是不是会被吓死？
佟昭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昏暗浪漫的灯光从他脸上游过，他眯着好看的眉眼，想了想还是决定今天不吓死施若何，他没心情抢救，“嗯，骗他的。”
施若何像是松了一口气，嘬了口果酒后，又纳闷道：“为什么不能说有女朋友？”
佟昭：“……”我难道很像直的吗？
舞池又开了一曲新DJ，佟昭酒劲儿有些上来，他问施若何，“跳舞不？”
施若何吓得脸色都变了，连连摆手，“不跳不跳，”又伸手拉住他，“你也别去吧……”
“我下去发泄一下，不然待会儿他来捉我，我肯定控制不住脾气。”
“他？他是谁？”
佟昭拍了拍施若何的手背，把外套扔在沙发上，跑向舞池。
佟昭长得很俊秀，皮肤白皙，眉眼漆黑清透，放在群魔乱舞的池子里像浊污之地长出的一朵清莲，身边甚至响起了赞许的口哨声。
佟昭并不会跳舞，但他长得帅，骨架好，动起来带着让人移不开视线的魅力。
这时有一位穿着黑色背心的肌肉男迎上来，甩臂扭腰，不停朝佟昭抛媚眼。
佟昭顿了顿，动作弧度都变小了些，眼瞅着那个肌肉男靠他越来越近，佟昭不跳了，疑惑道：我莫非是到了GAY吧？
他转身欲走，谁知肌肉男一把抓住他，用力一扯，佟昭跟个陀螺一样转到肌肉男怀里，瞬间晕头转向，眼冒金星。
妈的……这男的浑身是铁吧？
“美人，再跳一曲吧。”肌肉男露出大白牙说。
美……人？
佟昭被这个称呼激出一身鸡皮疙瘩，“不了不了，我有男朋友……”
谁知肌肉男立刻打断他，“不用骗我，什么男朋友，都是借口！”他摇摆着身子凑过去，暧昧地笑道，“不过，我倒可以成为你的男朋……”
“友”字都没说出来，肌肉男就被一股大力拽得往后仰，手臂以扭曲的形状转了180度。
周围的人都低叫着散开，佟昭这才对上人群里一双翻滚着怒火的墨黑眼眸。
场面一度变得混乱，肌肉男跟束司灼的两个保镖干起来了，而佟昭则在嘈杂的叫声中被束司灼拖拽着往外走。
他似乎还听到了施若何的声音，想回头，脚下却绊着楼梯差点儿摔了。
随后他感觉自己双脚离地，被箍住腰半抱着出了MEET酒吧。
密集的细雨带着凉意袭来，身后的音浪被大门隔绝，佟昭蹬着双腿开始挣扎，“你放我下来，束司灼！”
洋酒的后劲儿一上头，佟昭觉得晕眩无力，又觉得自己胆大包天，强得可怕，甚至可以跟一百只老鼠打架！
“束司灼，你个狗东西！你个混账！啊！”
天旋地转，佟昭直接被束司灼扛在肩上，搞得他一阵反胃。
很快，车门打开的声音，他被狠狠扔进了后座，难受劲儿刚上来，车门咚地一声关上，随即束司灼带着寒气的身子覆盖上来。
接着，佟昭就感觉自己的下颌被紧紧掐住。
他终于虚开眼，透过外面的路灯，看见了束司灼眸子猩红，一副想要把他嚼碎吃掉的模样。
“佟昭，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是不是！”
“是你要气死我！”佟昭反咬一口，“束司灼，是你气我！”
“我气你？你出门不报备，发信息冷淡，你还关机！”束司灼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一把扯掉佟昭的库腰，“你知道我打不通你电话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
他突然停下来，想到自己打不通佟昭的电话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巨大的恐惧包围，他以为佟昭消失了，离开了这个世界，他当时感觉自己头脑一片空白，像是灵肉分离那般，半晌都没回过神。
结果！结果佟昭！
“你竟然来这种地方，还跟其他男人贴那么近！”束司灼眼里发出阴冷的光，像是要把牙齿咬碎，“佟昭，你要受到惩罚，我必须让你长长记性。”
佟昭猛然惊醒束司灼要做什么，脸色大变，“束司灼！这是车上！你住手！”
束司灼把他翻过来，对着他的耳朵咬牙切齿地说：“对，车上，所以你声音大的话，别人就会听见。”
感到腿部一凉，佟昭倏地回头，“束司灼！”
佟昭眼睛通红，还盈着一汪水。
束司灼看见他这副模样，想起刚才周围那一双双觊觎他的眼神，更是怒不可遏，“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GAY吧！你跑到这个地方来是想干什么？！你如果是想找刺激，我今天就让你刺激个够！”
佟昭不太清明的大脑懵了懵。
草了，真的是GAY吧？
随即像是惊雷劈下，佟昭眼前一花，开始挣扎，“不要，束司灼！啊！束司灼！”
束司灼根本没有理会他，低头啃咬他的脖子，手背上青筋冒出。
佟昭抓伤了他的手背，在胡乱扑腾中，耳边突然响起纽扣崩坏的轻响，佟昭在慌乱的余光里瞥到什么，然后整个人就怔住了。
束司灼今天没有绑黑绷带，黑色衬衣的衣袖下，隐隐显露出无数道交错的狰狞的刀痕。
第88章 但他的爱……
佟昭表情错愕，死死盯着袖口崩坏处若隐若现的伤痕，再联想到束司灼失控后不正常的反应，一种恐怖的猜想袭上心头。
佟昭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身上开始细密颤抖起来，乃至于自己的头在车门上磕了几下都没反应过来。
束司灼用手挡住他的头，牙齿狠狠咬进佟昭脖子……
佟昭疼得一个激灵，却没有再反抗，他抱着束司灼的手臂，压抑住内心想哭的冲动。
他满脑子都是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但他不敢再去看，也不敢问束司灼，他希望一切都不是他想的那样。
.
佟昭最后被折腾得昏昏沉沉，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在家里的大床上，他又被束司灼压着亲吻，束司灼地动作变得温柔多了，搂着他说：“对不起，我没控制好自己的脾气，对不起，佟昭，你以后别这样气我了，也别这样吓我了，好吗……”
佟昭仰起头，悄悄从眼角流出一行泪。
佟昭半夜突然惊醒了一次，他被束司灼从身后搂着。
佟昭愣怔半晌后移动视线，看向束司灼已经换上睡衣的手臂，他盯着那只手臂，然后颤抖着手伸过去，拨开一点——
发现束司灼重新绑上了黑绷带。
束司灼感觉到他的动静，迷迷糊糊地将他翻过来再次紧紧搂住，像只大型猫科动物那般黏蹭他，又吻了吻他的头顶，嗓音低哑——
“对不起……”
……
佟昭完全醒过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了，只是窗外还阴沉沉地飘着细雨，硕大的床上只有他一个人，束司灼应该去上班了。
佟昭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翻身下了床，然后开始疯狂翻找抽屉，在拉开束司灼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时，他望着里面好几个透明瓶子呆住了。
没有标签，药分了很多种颜色。
佟昭只觉得喉咙被掐住似的发僵，呼吸困难，眼前冒出一片又一片黑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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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怀疑他生病了，并且自残？”华若麟问。
A市一家咖啡馆里，佟昭和华若麟相对而坐，佟昭没有任何办法，他知道束司灼不会说，他只能来求助华若麟。
佟昭神情很慌乱，指尖紧紧扣着咖啡杯，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华若麟，我要知道真相，”佟昭脸色苍白，声音藏不住地颤抖，“到底这八年，束司灼过的怎么样？”
华若麟望着佟昭，不知多久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对，没错，八年前你坠海后，他往海里跳过三次。后来他经常产生幻觉，幻听，说是看到你的人，或是听到你的声音，他一度疯疯癫癫，一塌糊涂。”
华若麟微微靠着椅背，“后来，他决心要找回你，为了让自己像正常人一样等到你回来，他会划破自己的手臂，让自己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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