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小黎抹了把脸，愤怒的瞪向浴缸旁边的空地。
大爸爸是坏蛋！
不过爸爸的洗澡水也不脏，香香的，嘿嘿。
大爸爸想碰还碰不到呢。
黎清披着浴巾踏出浴缸，脚步突然一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浴室里开着的暖风很足并不冷，他摸了摸脖子突然看向楚小黎看的方向。
楚小黎立刻收回视线：“怎么了，爸爸？”
黎清摇了摇头，拿起衬衫套上。
他刚才莫名感觉到一阵专注的视线盯着自己。
那视线炽热，粘稠，炽热的黏在他身上。
又像是被人亲昵的抱着，沿着后颈皮肤一寸寸舔舐。
黎清被自己的念头惊了一下，手指又揉了揉脖颈才放松下来。
穿好衣服，他一转头，楚小黎也已经从浴缸边站了起来，正眼巴巴的望着他。
黎清闵抿了下唇，还是朝楚小黎伸出了手。
“走吧，先出去。”
楚小黎青白的脸上瞬间迸发出激动的神采，小心翼翼的把小手放在了黎清手心里。
“好的爸爸。”
黎清被手里冰凉的温度激的抖了一下。
楚小黎立刻松开了手。
“是不是很凉啊，爸爸？”
黎清反手把他的手指握在指尖里搓了搓。
“没关系，走吧。”
楚小黎重新笑了起来，还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视线狡黠。
黎清用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另一只手牵着楚小黎坐在沙发上。
直到借着更明亮一些的灯光，黎清才终于恍然大悟，楚小黎长得到底像谁。
他的眉眼几乎和自己如出一辙。
黎清本来并不相信楚小黎的话，但看到他和自己如此相像的眉眼，却又有点不确定了。
难道这真的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风流债？
这个想法刚出，黎清就感觉周围的温度瞬间低了下去。
他轻咳一声，手指捧住楚小黎的下颌。
小孩仰起脸，手指却捂住了脖子。
黎清蹙眉，轻轻拨开他的手，看到了他脖子上一圈纵横的伤痕。
“这是怎么回事？”
楚小黎咬着下唇，眼睛湿漉漉的，像只怕被抛弃的小狗崽。
“不记得了。”
黎清轻轻碰着那些伤痕：“痛吗？”
楚小黎认真的回想了一下，但还是只能茫然摇头：“不记得了。”
黎清叹了口气，松开了他脖颈间的手，借着问他：
“你大爸爸叫什么？”
楚小黎这次回答的很快：“楚烨。”
黎清念叨着这个名字，确认自己之前从没听过。
但这个名字却给他一种特别的熟悉感，或许这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人。
黎清的唇角不自觉弯起：“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大爸爸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楚小黎抠着手指，漂亮的小脸蛋陷入纠结。
爸爸的身边好温暖，身上的味道好香。
他温柔的和自己说话的时候，楚小黎恨不得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
但他又想起大爸爸的叮嘱，有些事现在还不能告诉爸爸。
楚小黎使劲咬着自己的嘴唇，周围翻涌着一阵阵漆黑的雾气。
第111章 阳光小区（11）
漆黑的颜色逐渐占据他的整个眼眶，剧烈的纠结情绪让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周身的鬼气。
黎清一惊，下意识把他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不能说就算了，没关系，没有人会伤害你的。”
被温暖香甜的气息包裹，楚小黎周身阴冷的气息终于褪去了些。
他呼出口气，小胳膊盘在了黎清脖子上。
“爸爸。”
短短两个字中的依恋让黎清都觉得动容。
他的心更软了些，把楚小黎抱紧在怀里。
“没事了，不想说就不说了。”
楚小黎重新高兴起来，脸颊贴着黎清的颈窝蹭来蹭去。
“爸爸我太爱你了。”
黎清耳尖有些热，把楚小黎从自己怀里掏出来重新放回沙发上。
“你可以叫我叔叔或者哥哥，但我真的不是你爸爸。”
虽然他的眉眼和自己有点像，但天下相似的人那么多，有点相似也正常。
楚小黎蹙起眉，熟悉的，像要被抛弃的小狗似的可怜神色又冒了出来。
“是的！我是爸爸的宝贝呀！”
黎清手指蜷了蜷，可爱是真的很可爱啊。
但他还是狠下心，抱着双臂对楚小黎的黏糊凑近视而不见。
“在我见到你另一个爸爸之前，这件事还不能确定。”
黎清本来想严肃的告诉楚小黎，不能随便管别人叫爸爸。
但看着他一脸委屈的可怜表情，还是退了一步。
“算了，你想叫爸爸就叫吧。”
楚小黎小小的欢呼了一声：“耶！”
看着他只因为能叫自己爸爸就变得欢呼雀跃的表情，黎清也忍不住被感染的笑了起来。
反正某个大鬼现在还胆小的不敢出来，有小黎陪着他也挺好。
黎清蹙了下眉，手指按在他身上的小西服上。
“你的衣服湿了，能换吗？”
楚小黎点点头又摇摇头：“可以换，但我没有其他的衣服啦。”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因为什么死的，只知道自己死之前穿着的就是这件衣服。
所以他现在才会一直穿着这件。
黎清直接把他的西服脱了下来：“我帮你找件衣服穿上。”
浴室的热气还没彻底散去，黎清抱着被脱得精光的楚小黎走了进去。
他的身体也是死去了很久的苍白肤色，被放进温热的水里还有些不知所措。
黎清拨弄了下水面：“水凉吗？”
楚小黎摇摇头：“不凉的。”
他小小一个，曲起腿坐在浴缸的角落。
即使全身都泡在热水里脸上也没有丝毫暖意。
黎清皱了下眉：“你是不是感觉不到？”
楚小黎眼神中慌乱一闪而过。
“不，不是的。”
对着温柔的小爸爸撒谎让他觉得愧疚极了。
但不管他怎么努力，都丝毫感觉不到周围水的热意或者冷意。
他的皮肤常年是森冷的，所以只能感到水面晃动撞击在身上的感觉，却感觉不到冷暖。
楚小黎扁着嘴：“我想洗香香的，爸爸别不管我。”
黎清一时有些无言。
他只是有些心疼楚小黎这么小一个孩子就已经死去，就连最稀松平常的温度都感觉不到。
谁知道怎么这么点时间楚小黎就能想到这里了。
黎清有点生气，楚烨到底是怎么哄孩子的？
小黎为什么会变成这么唯唯诺诺的小心性格？
脸颊贴上来一个湿润微热的触感，楚小黎担忧的碰了下黎清的脸。
似乎是怕黎清生气，他只碰了一下就迅速收回了手。
“是我惹你生气了吗？爸爸。”
他垂下脑袋，手指在水里拨弄了两下。
“我的手泡在水里，应该不会凉了吧？”
黎清的心好像被一根很轻的小刺扎了一下。
不算太疼，但触感明显，想忽略都做不到。
他叹了口气：“我没有生气。”
黎清将毛巾在水里洗了下，轻柔的帮楚小黎擦着身体。
“你既然叫我爸爸，当然可以告诉我你最真实的想法。”
楚小黎点头：“好的爸爸。”
黎清无奈，看楚小黎这样子，就算他说了他也不一定会那么做。
他只好专心帮楚小黎洗干净身体，用一条干净的浴巾把楚小黎抱了出来。
“好啦，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我带你去换衣服。”
楚小黎依赖的贴在黎清的颈窝，认真开口：“要是爸爸觉得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呀。”
黎清弯唇：“好呀。”
黎清给楚小黎从衣柜里找出了一件因为买小了而没有穿过的衣服给楚小黎换上。
但就算是这样，这个短袖对楚小黎来说也能当裙子穿了。
而且因为没有合适孩子穿的内裤，楚小黎只能光着。
他曲起脚丫蹭了蹭自己的小腿，青白的脸颊上竟然奇异的泛起一点薄红。
“哎呀，羞羞。”
黎清被逗笑了，用毛巾轻柔的帮他擦着头发。
“不羞。”
擦干头发后，黎清把楚小黎先塞进被窝，然后把他和楚小黎的衣服都塞进洗衣机，才在他旁边躺下。
才躺好，楚小黎就自动滚了过来，小脑袋埋进黎清颈窝里。
不知道是刚才洗澡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楚小黎冰凉的体温竟然缓缓升高了些。
夏天抱着简直堪比空调。
黎清揉着他的小脑袋没有推开。
静谧的夜里，楚小黎突然开口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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