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海中一片空白，已经快要分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哪里在疼。
身后传来一道夸张的惨叫声，男生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嘴里哎呦哎呦的叫唤。
“你砸我脚了，坏了，我这脚得骨折了，快叫救护车！”
四周一片哄笑，各色奇异的眼神和那些刺耳的笑声像针似的连续不断扎在她身上。
女孩的脑袋埋的越来越低。
啪嗒一声，一滴眼泪砸在地上，声音瞬间被淹没在四周的嘲笑声里。
她想要从地上爬起来，背后却一直抵着一只脚。
“诶大山，你先别动，给我脚坐断了你不需要负责吗？”
女生被倒在地上的桌椅和男生的脚挤在狭窄的缝隙里，拥挤的喘不上气。
她胡乱抹着脸上的眼泪，不想被别人看见。
但她的所有愿望都会落空，身后的男生“啊”了一声：“你怎么还哭了？”
“不儿你别哭了呗，你砸我脚了，还跟我这碰瓷啊？”
女生不想哭的，但眼泪越抹越多，整张脸憋得通红。
周围的声音逐渐飘远，像隔着一层朦胧的雾。
她感觉好像有人扒拉她的胳膊想要看她的脸，真看见了又会做出一种惊叹又嫌恶的表情。
哭起来更丑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下课铃响。
她才恢复了点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后桌的男生已经抱着篮球和别人说说笑笑着走了，好像压根没把刚才课上发生的事情当回事。
女生缓缓转过头，视线死死盯在男生的后背上。
到了中午，班主任找来了女孩的家长。
男生吊儿郎当的站着，晃了晃腿：“我就说着玩的，脚没事。”
男生家长“哎呦”一声：“你也没跟妈说那小姑娘这样啊，这可不是小事，妈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男生推了推母亲的胳膊：“真不用，就让，让她给我道个歉就完了。”
男孩妈妈不情不愿的松开儿子的裤腿，抱臂对着女生怒目而视。
“我儿子说的对，你道歉。”
女孩的脸色很苍白，校服后背上还有个不太明显的鞋印。
她缓缓抬起头，漆黑的眼珠迟钝的动了一下，嗓音嘶哑：
“是他先踢走了我的凳子，所以我才摔的。”
男孩母亲眼珠一瞪：“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儿子踢到凳子了？”
“再说就算是我儿子不小心碰到了凳子，要不是你胖成这样，你会摔吗？”
“小姑娘家家的不知道注重一下自己形象啊？”
男孩母亲骂骂咧咧，女孩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不是这样的……”
她看了一眼事不关己的男孩，手指揪着自己的衣摆：“明明是你儿子先做错了！”
男孩母亲更加不依不饶：“诶你这个小丫头，怎么说话呢！”
女孩喉咙哽着，还想反驳，身侧一直没说话的女人却突然动了。
一耳光狠狠扇在了她脸上。
就连男孩母亲都没反应过来，有些呐呐：“这……”
女孩的母亲失望的看着她：“我辛辛苦苦供你上学，不是让你来和同学闹矛盾的。”
“你怎么就不能减减肥，一定要让我这么丢脸吗？”
她扯着女孩的胳膊走到男孩跟前，强迫她弯下了头。
“道歉。”
女孩脸上火辣辣的疼，但此时此刻，心脏的位置似乎比脸颊更疼。
后颈还被掐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缓缓开口。
“对不起。”
男孩叹了口气，扶起了她的肩膀：“好了我接受你的道歉了。”
“阿姨你也别太跟大山……珊珊生气，我作为她的后桌，一定会监督她减肥的。”
女孩的母亲脸色这才缓和了些：“那真是太好了，你真是个好孩子。”
男孩笑了笑：“那我们就先回去上课了。”
他隔着衣服拉住女孩的小臂，把她从办公室里拉了出来。
才走出办公室，他就立刻嫌弃的松开了手。
“啧，咱俩现在算扯平了，以后别往我跟前凑了。”
女孩怔愣着站在原地，脸上顶着的巴掌印让她看起来异常滑稽。
她怀疑自己刚才是听错了，否则为什么能从人嘴里听到这么大言不惭的话。
她在学校遇见的所有恶意，有一大半是面前的男生带来的。
今天也一样，是他又一时兴起的恶作剧。
凭什么，这种人有资格和他说扯平？
她站在原地的时间有些久了，久到她妈妈也从办公室里出来。
她走到她身边，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女孩的一颗心越来越冷。
再然后是老师，她怔愣抬头，期待着老师能说句什么。
哪怕只是一句让她擦擦脸上的眼泪，回到教室里去。
可老师只是微微蹙着眉，神情很无奈。
“你为什么总要给别人找麻烦呢？”
女孩的耳边一瞬间嗡鸣，只剩下了两个：麻烦。
她疯了一样朝着楼梯口跑去，用生平最快的速度爬上了顶楼。
朝下看去，男孩正和人说笑着走出教室。
第88章 真心话大冒险（5）
女孩的双手扶着天台的栏杆，古怪的笑了起来。
她的脑海中一遍遍幻想着，自己从楼上跳下去，把他那张恶心的脸砸的粉碎。
这样的高度，加上她的体重，他一定会死的比自己还惨。
女孩伸出拇指，对着男孩的脑袋比了比。
这或许需要一点技巧。
她这么想着，爬出了栏杆，然后朝着她计算好的方位跳过去。
女孩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意，她会用这身被所有人都鄙夷的肥肉，狠狠砸烂他的脑袋。
头骨碎裂，脑浆迸溅，那将会是她留给世界最满意的最后一幅画。
然而或许她活在这个世上总是缺少了一点运气。
女孩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目光不甘的看向已经走远的男孩。
画面戛然而止。
抽到红心牌的中年男人浑身上下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紧紧攥着那张红心牌，掌心被棱角处戳的生疼。
男人尝试解释：“那个女生是自杀，我承认我欺负过她，但我真没想让她去死。”
“而且，而且算起来还是她妈和老师的责任更大吧，我那时候也只是个孩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这样就能证明自己说的话有道理。
“我想起来了，后面医生和警察都来了，都说她是自杀。”
男人看向自己的好友：“老宋知道，这件事之后我有一段时间心理创伤很严重。
是警察和医生们安抚了我，过了很长时间我才好起来的。”
老宋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
他确实知道好友曾经有一段时间患上了心理疾病，但今天才知道原因竟然是这样的。
不管中年男人怎么解释，坐在上首的查尔斯始终一言不发。
男人眼神慌乱：“您要相信我啊，我顶多，顶多算是次要原因，不能算主动杀人的。”
查尔斯调整了一下坐姿，靠坐在椅背上。
他眼神睥睨：“你还记得，那个女孩叫什么吗？”
男人表情有些茫然：“她叫……赵一珊，不对，赵月珊，对，就是赵月珊。”
查尔斯讽刺的笑了一下：“你很害怕吗？”
男人一顿，嗫嚅道：“没有。”
但他的否认毫无作用，所有看过那段视频的人都知道，那个女孩的死和男人脱不了关系。
查尔斯手指曲起，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我记得刚才，你给的答案是否定的。”
男人一抖，双腿一软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了地上。
“求求您，求您宽恕我。”
他的头在地上磕的砰砰作响，很快就浮出了血痕，但他却不敢停下。
不知过了多久，查尔斯终于再次开口：
“好吧，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男人眼睛瞬间瞪大，几乎喜极而泣：“谢谢您，我会永远感谢您的。”
查尔斯恶劣的勾起唇，打断了他的话：“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男人被两个黑影提起，坐回了椅子上。
面前浮现出一左一右两个按钮。
一个按钮上画着红心，另一个则是空白的。
他茫然的看向左右，却发现左右空无一人，长桌边只剩下了他和查尔斯两人。
但查尔斯的下一句话就否定了他的猜想。
“他到底能不能活下来，要看你们每个人的选择。”
“按下红心，他就要接受惩罚，反之，他可以平安通过这一轮。”
男人的牙关克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忍不住大喊道：“请大家都投我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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