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哥哥睡吧，我们不打扰他，叔叔带你上楼洗漱睡觉。”
茶茶嗯了一声，“好哦。”
漆黑的夜色中，几颗稀疏的星星缀在天际，闪动着微亮的光辉。
律容拍了一下午戏，虽然饰演的角色在剧中只是个出场不到半集的人物，但比起前阵子演得各种背景板，已然是有了质的飞跃。
律容也知道现在的一切都是靠顾怀峥才得来的，心内百感交集。
正等着自己的夜戏，律容手机又猛地震动了起来。
一点开，果然，几十张图片蹭蹭往外蹦。
各种茶茶在刷牙洗脸的照片，拍摄的人似乎一点不嫌弃浪费流量，还要专门给茶茶的小绿叶来张特写。
律容拉到最底下，看见了顾怀峥的文字消息：
【洗漱中。】
哦，这次终于不再搞中英结合了。
更简洁了。
律容无奈叹了口气，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过去。
那边顾怀峥正在帮茶茶擦脸，看见律容的视频电话，心脏猛地一跳。
瞬间慌乱起来。
顾怀峥笨手笨脚地给茶茶擦干净小脸，又急速给茶茶整一整乱翘的头发，搓搓茶茶小脸，显得精神饱满一点。
“好，很可爱！”
顾怀峥深吸一口气，在茶茶茫然的小眼神里，快速将律容的电话接通。
视频摄像头对准了茶茶的脸，顾怀峥故作冷静的声音从屏幕外响起：
“怎么了？我正给茶茶擦脸呢？”
第37章
月明星稀。
白日里躁动的风渐渐吹拂成了一种舒适的温度，仿若春风般游走穿梭在大街小巷。
律容额前的发丝被风撩拨起来。
他盯着视频屏幕里刚刚洗完脸、小奶膘圆润饱满还透着一点苹果红的茶茶，嘴角不由轻轻翘起。
“茶茶洗完脸了？洗得真干净。”
茶茶还不太会用手机视频和别人通话，下意识将小脸挤满整个屏幕。
要不是顾怀峥在一旁按着他，茶茶能直接将小小的鼻头也贴到屏幕上去。
仿佛这样就能将爸爸看得更清楚一样。
茶茶脸上带着被夸后的腼腆害羞，语气透着一点小小的高兴。
“洗完了呀，茶茶等会儿还要抹香香呢。”
律容又问茶茶白天玩了什么，聊了一会儿后，嘱咐道：
“太晚了，让顾叔叔陪着你睡觉，爸爸明天下午就回去了。”
茶茶嗯嗯地点着头，全都乖乖应下。
在爸爸即将挂断电话时，茶茶大大的眼睛里还是不争气地冒出了一层湿漉漉的水汽。
他委屈地揉一揉自己的眼睛，鼻头也变得红红。
“爸爸早点睡觉觉，明天茶茶和叔叔一起去接你。”
律容心底最牵挂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茶茶，看见小家伙揉眼睛，心脏也跟着一同被攥紧。
“好。茶茶快睡吧，爸爸和你顾叔叔再说两句话。”律容同样不舍地开口。
在一旁拿着纸巾轻轻给茶茶擦眼泪的顾怀峥，听见自己的名字，咳了一声，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接过手机。
“怎么了？”顾怀峥声音低沉。
律容压根没注意到顾怀峥和平日里不同的声线，眼里带着几丝感激，说道：
“顾怀峥，这两天多谢你了，你把茶茶照顾得很好。”
比大部分新手奶爸都要出色，且令人安心。
顾怀峥心底的成就感和自信感瞬间爆棚。
他嘴角默默翘起，故作冷静地说了句：
“这不算什么，茶茶性格本来就乖巧，很好带。”
律容笑容依旧温柔。
他叮嘱了顾怀峥几句关于茶茶晚上睡觉的注意事项，声音轻柔的仿佛几朵软软的云慢慢向你飘来。
顾怀峥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被包裹在这层绵软的云里，完全无法挣脱。
“……我要过去拍摄了，你快带着茶茶睡吧。”
律容那边要开拍了，简单说了几句后，挂断了电话。
独留顾怀峥还在原地回味。
茶茶仰头看了眼怔愣发呆的顾叔叔，用小手拽了拽叔叔的衣角，茫然道：
“叔叔，要抹香香，睡觉觉了。”
顾怀峥回过神，捂了下胸口，长长呼了口气。
“好。”
顾怀峥将律容的笑容从自己脑海里赶出去，牵着茶茶的小手，带他去抹润肤的香香。
因为是在顾怀峥的卧室里洗漱，茶茶常用的宝宝霜不在，只能先用顾怀峥的润肤霜。
好在润肤霜的成分很安全，小孩子用也没什么问题。
但香味很奇怪。
茶茶小狗似的动一动自己的鼻子，闻了半天，皱着小眉头，失落地叹口气。
顾怀峥还以为怎么了，赶紧问：
“茶茶哪里不舒服吗？不舒服了一定要及时和叔叔说。”
茶茶摇一摇小脑袋，蓬松炸毛的发丝也跟着乱晃。
“没有不舒服，叔叔的香香没有味道，不是甜甜的。”
茶茶之前用的橙子味香香和苹果味香香，全都是香香甜甜的味道。
顾怀峥闻言不禁失笑，揉了下茶茶的脑袋。
“叔叔是大人了，不涂味道浓重的护肤品，等明天早上叔叔带你去楼下洗漱，给茶茶抹甜甜味道的香香。”
茶茶被顾叔叔抱着往卧室里走，小脑瓜里想不明白的事情也多加了一条。
等茶茶长大了，也不能再抹橙子味的宝宝霜了吗？
大人的世界不允许有香香的宝宝霜出现吗？
跟着顾叔叔和哥哥顾燃玩了一整天，茶茶一沾上枕头就睡了过去。
一点过渡都没有。
茶茶紧闭着眼睛，软乎乎的小奶膘挤成一团，陷在枕头中，可爱乖巧。
顾怀峥在卧室留了一盏昏黄温暖的小夜灯，给茶茶掖了掖被角，放轻声音来到隔壁的小套间加班。
小套间离卧室几步路，能随时方便查看茶茶的情况，还能隔绝一点噪音，以免顾怀峥工作会吵醒茶茶。
顾怀峥今天手头上堆了不少工作，打开电脑，闷头就是干。
***
后半夜，万籁寂静。
除了非常能熬夜的夜猫子外，绝大多数人都已经陷在了香甜的睡梦中。
茶茶睡了一觉后，迷迷糊糊揉着眼睛醒过来。
“爸爸？”他声音小小的，像是脆弱的小猫崽叫声。
没有看见爸爸，睡懵的茶茶一时间慌乱又恐惧，挣扎着就要从床上往下爬。
还在加班工作的顾怀峥听见动静，急匆匆从隔壁走过来。
顾怀峥看见茶茶将被子缠在自己腰间，害怕地坐在床上一个劲儿掉眼泪，小小的人眼眶通红，心也跟着揪起来。
“叔叔在这儿呢！茶茶是要上厕所吗？来，叔叔陪你去。”
律容昨天嘱咐过，茶茶有时候半夜会醒来上厕所，看不见大人容易哭。
茶茶泪眼朦胧中，看见了在茶庄照顾自己的顾叔叔，吸了吸鼻子，心里多少踏实了一些，眼泪也不再往下掉了。
“叔叔，爸爸呢？”茶茶声音软糯糯，带着刚哭过的浓浓鼻音。
茶茶此时还懵得很，压根不知道自己在哪儿，要干什么。
好在顾怀峥提前做了功课，力道极轻地抱着茶茶，在他后背上轻轻拍着，给他安全感。
“爸爸出差了，明天就回来。叔叔带茶茶上厕所。”
茶茶迷迷糊糊地被叔叔带着去上了个厕所。
出来后，茶茶趴在顾叔叔肩膀上，歪着脑袋，耷拉着眼皮。
他眼皮很薄，在灯光下能看见上面青黛色的血管，困得不断眨动，纤长睫毛如蝴蝶一样扑簌簌颤动，似乎下一秒就要振翅而飞。
茶茶觉得顾叔叔肩膀很硬，没有爸爸肩膀的柔软舒服。
但茶茶却依旧感觉到了安心。
除了养育茶茶几年的律容外，大概这世界上，也只有顾叔叔能带给茶茶这份安心了。
顾怀峥又轻轻拍了茶茶几下，再一低头，发现小家伙已经安然地睡了过去。
果然和律容说的一样，很乖很好哄。
顾怀峥嘴角勾着笑，将茶茶放在床上，力道轻柔地盖好被子。
又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确认茶茶睡得很熟，顾怀峥这才放心地离开。
***
天光大亮。
晨曦温柔明亮的光芒洒落下来，如同一层轻软的薄纱，静静盖在还在睡梦中的小家伙身上。
茶茶后半夜睡得安稳，生物钟作息也很健康，七点准时苏醒。
他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扭过小脸迷茫地看了看，看见了躺在旁边睡觉的顾叔叔。
顾怀峥昨晚为了赶工作进度，足足到了三点半才躺下。
他眼下泛着一点青黑色，在茶茶起来的第一时间，也跟着挣扎坐了起来。
只是一天没刮胡子，他胡茬就冒了出来。
顾怀峥发丝散乱，形象有些邋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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