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有人可以趁着祂沉睡的时候偷偷摸摸溜进祂的蛾茧中,还睡在祂的身上!宿宙苏醒后看着躺在自己身上的人类,气得触须都绷直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祂的巢xue里怎么会溜进一只野生人类!
祂的蛾茧应当只有祂能进入,除非这个人类与祂命运相连,甚至是在祂的生命中极其重要的存在,否则蛾茧是不可能放开屏障容纳对方的。
这种情况让宿宙十分不解,祂不愿意承认这种情况,宁愿认为是人类使了什么手段,在祂的巢xue内左了偷鸡摸狗的勾当!
大蛾子盯着眼前鬼鬼祟祟的犯人,霍修并不知晓祂的毛绒脑袋里想着什么,却也感受到了一丝危险,听到巨蛾的话,霍修连忙说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是因命运的指引,才找到了一条生路。”
“命运的指引?”不知为何,巨蛾原本透出冰冷质感的残忍语气有些变了,祂说:“你没有骗我?”
“我当然不可能骗你,这位不知名的蛾神,若没有命运的眷顾,或许我早就已经死了,既然我未曾死去,那这或许便是命运之神给予我的新生。”
霍修说的真心实意,以至于巨蛾盯着他看了一会,不知是他语气中的诚挚打动了祂,亦或是霍修口中的命运让祂有所想法。
总之,巨蛾身上的敌意慢慢消散,祂阴阳怪气地说:“既然如此,那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霍修的额头上慢慢流下一滴汗水,他垂下眼,白金色的发丝有些杂乱,但表情仍然是沉稳的:“我想是的。”
“哼。”宿宙冷哼一声:“我名为诸见之神宿宙,人类,你只是我神殿中的小小侍从,你不许违背我的任何意愿,也不得离开我的神殿。”
“既然这是命运的安排,那么你就永远留在这里吧。”宿宙说。
霍修张了张嘴,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在巨蛾的压迫下无法说出口,青年只能将腹中的话咽下去,他是一定要回去复仇的,但此时此刻的他,却不能违背一位强大至极的神祇意愿。
或许之后他可以找到机会离开,霍修不知道真神说出的承诺,便是无法忤逆,也无法摆脱的真理,是与规则与法则同等地位的存在,宿宙说出那番话的那一刻,霍修的一切便已经彻底归属了祂。
这样一来,宿宙总算看祂顺眼了些,总归是一个不知怎么落到祂巢xue里的小东西,就当做玩具一般先养着吧。
反正……这些小小人类本就是一群又小又柔软的小东西,或许在某个宿宙没有注意到的小角落里便轻易地死去了。
宿宙想着,祂伸出爪子挠了挠蛾肚,细腻蓬松的绒毛便飘出一些晶莹的鳞粉。
蛾神的触须大而柔软,宛如天鹅的翎羽,蛾翼更是漂亮得宛如艺术品,头顶的冠冕反射着世间的一切光辉,与寻常的蛾子最为不同的是,祂的脑袋上竟还长着两根木质的长角。
祂是如此的完美,偏偏身上的绒毛好像有些凌乱,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弄乱了,沾染了一些污秽。
这原本是不应该出现的情况,神灵是不染尘埃的,霍修盯着那些杂乱的绒毛看了一会,直看得宿宙反问道:“你这是在看什么呢?”
祂的语气温和,却偏偏带着某种隐含的诘问,巨蛾的模样是令人侧目的漂亮,霍修敬畏神灵,却也知晓神灵的强大与危险性,他此时此刻的压力仅次于之前的死里逃生。
霍修不敢不回答,他说:
“你身上的绒毛有些脏了……我不知道我能够做些什么,所以我在想……”
霍修的声音顿了顿,宿宙有些不高兴地扇着翅膀:“别装模作样的。”
霍修接着说:“我在想,我可不可以帮你梳毛,或者是打理你身上脏兮兮的绒毛呢?”
好大胆的人类!
宿宙哑然,祂的声音中带出了一丝笑意:“你想给我梳毛?”
你是要用你脏兮兮的手指,触碰我细腻柔软,不染尘埃的绒毛吗?你怎么敢用你的双手抚摸我的,你难道不怕我的神力将你的双手融化,令你的灵魂化为烂泥的吗?
人类都是如此,明明弱小至极,却偏偏还胆大妄为,误认为自己的胆量可以大到承担所有后果。
宿宙心中嗤笑,他向来是看不起人类的,不过,宿宙的傲慢倒并不是针对人族,而是平等地蔑视一切弱小的生灵。
霍修已经隐隐看出了这只巨蛾漂亮皮囊下的恶劣,但一位神祇又能和蔼到哪里去呢?哪怕是对于信徒最为温柔,给予了他眷顾的命运女神,也曾随手摧毁过几个国家,视所有生灵的求救于无形。
像这样伟大的存在,是难以对弱小生物分出多少怜悯之心的,但或许是已经死里逃生过一回,霍修自己都有些为自己的心态感到大胆。
他说:“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为你梳毛会很舒服的,更何况,既然我要留在这里,那么我一定要有我的用处。”
宿宙盯着他看了一会,片刻后,巨蛾扇着翅膀软软地躺了下来,蜷缩在自己的蛾茧中,祂蓬松柔软的绒毛近在眼前,宿宙抱着爪子对霍修说:“如果你让我不高兴了,我就将你放逐到无尽深渊。”
蛾神说着,终于将翅膀摆平,姿态高傲地看着霍修,但在霍修眼里,这就是一只等待梳毛,而且还不好哄骗的……大蛾子。
应该就像是曾经为家族内的魔兽梳毛一样吧?霍修想,哪怕是蛾神,也是一只毛茸茸的魔兽,既然如此,那么他们应该都是喜欢梳毛的。
霍修想着,曾经的回忆在脑中一闪而过,使他心脏抽痛,他不敢也不能再想下去。
有关于亲族、家人的每一个念头,都可以化为利刃,使他的胸膛渗血,而他即使想要不顾一切地崩溃发狂,却又被自己的理智所压抑,所以他只能转移注意力。
霍修将目光放在眼前的巨蛾身上,他说:“梳子,我需要梳子。”
“我的巢xue里,没有这种东西。”
蛾神傲慢地抬起脑袋。
霍修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的储物戒早就被人夺走了,家族内的一切也被瓜分,霍修想了想,最终还是用魔力编织出一把绿色的梳子,他靠了过去,靠得越近,便越是感觉到蛾神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就像是在俯视着一只小小的蝼蚁。
祂对他只有一丝淡淡的好奇心,以及背后的好奇与残忍,霍修所做的一切在宿宙看来都毫无意义,那沉重的视线落在霍修的身上,令他脑中不断闪回痛苦与压抑的画面。
霍修握紧了手,他走到蛾神面前,伸出梳子,为祂梳理蛾背上的绒毛。
巨大的梳子在软毛中划过,沙沙的声音传来,霍修用上了很大的力气,但对于宿宙来说,这就像是挠痒痒……而且有些舒服,有些奇怪。
蛾神嗡嗡地叫了一声,祂忽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刚刚居然懒洋洋地张开了爪子,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卑微的凡人正在抚摸祂,蛾神有些不高兴了,祂刚想中断这种陌生的感觉,因这样奇怪的场景,似乎让祂隐隐感到失控。
但霍修却感觉自己仿佛触碰到了某种熟悉的场景,他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因他曾经在家族之中,也养育过许多魔宠,更是为它们亲手梳理着毛发。
而他的家人和亲族也会有在某些时候拥有兽族的特征,曾经的霍修也会躺在家人身边,为他们一点点梳理皮毛,整理杂乱纠结的绒毛,为他们打扫身体,清洁毛发。
这样的场景让他感到一丝舒缓,霍修原本压抑至极的精神都释放了一些,而在这个时候,宿宙却表露出了抗拒的意味。
这让霍修本能地皱起眉,下意识地,他便伸出手抚摸着蛾神的绒毛,安抚似的拍打着祂柔软的身躯,声音发软地诱哄道:
“听话,很快就好了,梳毛之后会很干净,也会更舒服,绒毛不会再打结……”
霍修说着,眼神却慢慢出神起来:“梳好背毛之后,我再给你梳理其他地方,到时候就不要再乱动了。”
他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宿宙的眼神都变得有些震惊了,祂有一瞬间忘记了动作,只感受着人类用梳子怀念地梳理祂的绒毛,轻轻抚摸祂的动作,蛾神为这样新奇的体验而展开翅膀,爪子软软地趴在地上。
祂有两位父亲,但同为命族的父亲不可能这样对待祂;而祂的另外一位父亲,则会将祂抱在怀里轻轻安抚,但在祂逐渐长大后,这样的行为却已经越来越少。
宿宙有些怀念、有些高兴地蜷缩起了爪子,两个人此时都沉浸在了某种回忆中,宿宙忍不住颤着身子,身体沉重地压在人类身上,霍修被祂抱着回过神来,看着这样一只巨蛾蹭来蹭去,脑中却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一丝危险。
他刚刚干了什么……?
霍修想着,却并未停下动作,反正早晚都是死,破罐破摔,已经死过一次的霍修沉默一瞬,继续着自己的动作,在他的梳理下,蛾神很快便变得闪闪发亮,浑身都被梳理地整整齐齐,宿宙用一种莫名的眼神望着他,就像是看见了一个有趣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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