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一个字都不肯和他说!在宿迁的眼里,塞西利亚像是不存在一样,无论做出什么他也不会再给予对方任何反应,从很久之前开始,宿迁就犹如将自我完全冰封一般,不肯给予塞西利亚一丝回应。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塞西利亚微笑着将炼金仪器用在宿迁的身上,强迫他激活自身的血脉,露出马尾和马耳供他玩乐的时候?
还是在他将宿迁困在自己的巢穴里肆意玩弄,不顾对方的祈求和怒骂不断从宿迁的身上榨取更多快乐;还是在宿迁祈求离开巢穴,想要逃离,却被塞西利亚一手困住的时候?
塞西利亚皱起眉,他慢慢松开手,看着面前宛若木偶一般的伴侣,男人轻声说:“你应该知道我有很多种方法让你清醒。”
下一秒,宿迁自我封闭的意识海便被迫解放,躲藏在层层屏障之下掩饰自我,追求最后自由的宿迁也被迫苏醒了过来,他的眼神变得透亮起来,像两块蓝宝石,就这样在塞西利亚的面前焕发生机,绽放出独属于他的光彩。
宿迁的灵魂活了过来,他望着面前的塞西利亚,又环顾四周,看见自己仍然被困在这个巢穴,被困在这个地方,一股怒意与痛苦便油然而生,他抬起手将手中的珍宝重重地砸了出去。
熔岩一般的心脏泵出热血,擦过塞西利亚的侧脸,在他的身上淋下赤红的痕迹,宿迁怒视着面前的塞西利亚,他伸出手,用力甩在塞西利亚的脸上。
“啪”地一声,塞西利亚侧过脸,他并没有受伤,这张漂亮到近乎妖异的脸上在笑,他对着面前的宿迁说:“欢迎回来。”
这声调古怪扭曲,像是抱着极大的不满似的,塞西利亚凝视着宿迁,他冷声说道:“你真以为我会让你一直逃避下去,就这样装聋作哑地封闭自我,用这种手段躲避我?”
宿迁说:“放我出去,放我离开这里。”
听到塞西利亚的话,宿迁怒不可遏,他浑身的魔力涌动起来,就要再次将自我封闭,但塞西利亚轻轻掐住他的脸,宿迁对上那双深绿色的竖瞳,只感觉自己被一头巨龙所凝视。
他体内的魔力变得淤积沉重,最终无法涌动,也没有办法再做出之前那样的手段,宿迁几乎有些绝望了,连他最后的求生手段,最后拥有的自由,都要被塞西利亚一手摧毁!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宿迁说:“你究竟还要关我多久?你囚困我的身体,还想要一同掌握我的心灵和意识?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还不如干脆杀了我。”
宿迁的呼吸急促起来,他像是有些要被逼疯了似的,在偌大的巢穴里赤着脚跑动起来,动作间或许还砸碎了不少东西,无数珍贵的宝物摔落在地上,塞西利亚却没有皱一下眉头,他只是站在一旁注视着这场闹剧,接着将自己的伴侣拦腰抱住,将他硬生生地拖拽到了床榻上。
“我是你的伴侣,也是你的丈夫,你的爱人。”塞西利亚的眼神甚至是有一丝纯粹的,纯粹到令人不敢直视:“所以我为什么不能拥有你,并且占有你的一切?”
他的语气疑惑,像是十分不解,宿迁听完他的话,却几乎荒谬地想笑,塞西利亚认为自己理所当然地拥有世上的一切,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宿迁本人。
一道道自塞西利亚体内涌出的魔力化为炼金仪器将宿迁包裹起来,宿迁感受到自己被迫跪在床上,他又要被塞西利亚玩弄,又要像之前一样被塞西利亚那样对待……
但不知为何,这一次,塞西利亚却停了下来,他只是抬起宿迁的脸,接着低声询问他:“而你也应该将自己完全交给我。”
塞西利亚的手指摩挲着他的下巴,他的语气低沉:
“但你现在又为什么不肯和我交流了呢?老师。”
这一声熟悉的声音让宿迁骤然失神,他想到在很久很久以前,宿迁和拜德拉有着说不完的话,拜德拉的手中总是拥有许多珍奇的收藏品,他的弟子是多么热情阳光的存在,总是会献宝一般地拿出许多珍奇的宝物送给宿迁,并带着他观赏自己的宝库。
那个时候的宿迁被拜德拉牵着手在宝库中走着,无数珍宝发出的火光照耀着二人,但宿迁的目光却始终只落在身旁的弟子身上,那时的他眼中没有任何珍宝,对于他来说,拜德拉身上散发出的光芒,便是宝库中最耀眼也最漂亮的存在。
在那时的宿迁眼中,拜德拉对他的感情与爱意,以及他心中对拜德拉的爱,便是宝库中最珍贵的宝物,但拜德拉却并未意识到这一点,他只是将宿迁感兴趣的所有东西都递到他面前,源源不断的珍宝便仿佛是巨龙那无法满足的贪婪欲望。
宿迁曾听见拜德拉叹息一声,说他的梦想便是将世上所有的宝物都收进自己的宝库内,拜德拉的语气十分认真,像是在开玩笑的一句话,却让宿迁感到有一丝过了头的偏执劲。
而那时的宿迁则看着手里的东西说:“既然这样,你还要把这些东西送给我啊?我可不想抢走你喜欢的东西。”
“老师是不一样的。”拜德拉抱住面前的人,他笑眯眯地说,眼中只映出宿迁的面容:“老师是属于我的,是我的伴侣,也就是我收藏的一部分,既然如此,老师拿走我的收藏,也相当于我在讨好老师。”
“你拿走我的收藏,而我则拥有了你。”在宿迁的注视下,拜德拉满足的笑起来:“老师是最有趣的收藏品,如果可以,我真想把老师永远关起来,困在我的宝库里。”
“因为只有那里,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
而现在,那时在宿迁听来认真的有些古怪的话却知道成真了,宿迁抬起脸注视着塞西利亚的样子,明明是如此熟悉的人,却显得面目全非,如果可以的话,他早就应该将那句话当真的。
若他知晓拜德拉的真身是一头贪婪的巨龙,他绝不会、绝不会用那样轻率的态度去对待他对于伴侣的独占欲,那些贪婪的念头与偏执的话语都化为了此刻降临在宿迁身上的束缚,并将他的一切囚困起来。
但即使那样,他又真的能逃得掉吗?宿迁想,塞西利亚甚至变为拜德拉的样子来欺骗他,一位神祇想要玩弄凡人,那么宿迁又要用什么样的手段和方法来摆脱对方?塞西利亚甚至向他展示过自己的战利品:他曾经撕碎过一位上位天族神祇,并将对方的羽翼做成了收藏!
天族是传说中的最强种族,也是曙光神殿所崇拜的神,而那样强大,强大到宿迁无法想象的存在,却只是塞西利亚的藏品。
他根本就没有任何手段可以对抗对方,宿迁被塞西利亚的强大所击溃了,他好像会被彻底困在这个巢穴里成为对方心爱的伴侣或玩具,或是在漫长的时光中被完全吞噬。
这样的念头让宿迁一度生出绝望的痛苦来,但他却又清楚地意识到塞西利亚对他的偏执,塞西利亚曾经当着他的面挖出了自己的逆鳞。
时至今日,塞西利亚胸口处的伤痕仍未彻底痊愈,巨龙的逆鳞意味着什么是所有人都知晓的事实,但当塞西利亚将那枚沾血的逆鳞捧到宿迁面前时,他的第一反应却是将它一巴掌拍开!
他不要,他不想要这枚逆鳞,他拒绝了塞西利亚的求爱,他不要成为对方的伴侣,至少不能成为对方肆意玩弄、肆意控制的所谓伴侣!
“你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尊重过我。”宿迁说:“而把这样被称为玩具的存在当做伴侣,不觉得好笑吗?”
宿迁伸出手将塞西利亚的手挥开,但逆鳞却在他的手中飞了出去,不知掉去了哪里,那一瞬间,塞西利亚和宿迁的表情同时变了,塞西利亚面无表情地望着宿迁,那双竖瞳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片刻后,塞西利亚忽然对着宿迁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那是前所未有,从未出现的笑容,他说:“你拒绝成为我的伴侣,对吗?”
宿迁说:“我不是故意的。”
在塞西利亚身上传来的气势压迫下,宿迁居然有一种即将被生吞活剥的错觉,他好像真的惹怒对方了,塞西利亚挖出自己的逆鳞,近乎相当于挖出自己的心脏,剖出自己的命脉来给宿迁,但宿迁却并不在乎,他并不在乎他的求爱,并且毫不犹豫地拒绝他。
塞西利亚说:“你不愿意接受我的逆鳞,不愿意成为我的伴侣?”
塞西利亚缓缓伸出手,他用力掐住宿迁的肩膀,像是要从他身上逼出些什么,看着他惨白的脸,以及胸口处流淌而出的血色,宿迁有一瞬间的心痛,塞西利亚冷冷地说,每一个字上都透出血色:“宿迁,回答我。”
他的语气太过强势,令人不安,宿迁并不是一个会被威胁的性格,他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怜惜与动摇迅速地消散了,男人冷笑一声回答道:“我不要你的东西。”
塞西利亚低声喘息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心房,被自己亲手撕开的胸膛都在渗出热血,他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痛苦,为什么,宿迁不是爱着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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