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吧，今儿才捡的。”宋青书把小花放在地上，它拽着宽松的裤腿玩儿。
寒暄了几句，宋青书就往路口走过去，他把三个橘子塞进兜里，撑得兜鼓鼓囊囊的。
手上剥着橘子，青皮的橘子看起来谈不上甜，但是橘子的清香味很浓，宋青书一边剥着橘子，一边还得注意脚下，不要踩到小花。
他走到路口，正好看见贺峰背对着自己正跟一个阿婆讲话，还是阿婆先看见他的，和他招招手。
贺峰看过来，眼里是宋青书看不懂的情绪，他甚至也没介绍阿婆的身份，让宋青书只能憨憨地笑一笑。
“阿婆好。”
阿婆见他这么懂礼貌，长得也确实跟别人说的一样，白净又漂亮，心里更喜欢了。
“哎，好好，贺峰你再考虑考虑吧，你也老大不小的了。”
说完阿婆转身离开，宋青书脸上的笑容僵住，这是什么意思。
一般说这种话，不都是家里催婚吗？
贺峰家里没人催，还能有阿婆找上来催啊……
他手上的橘子都已经掰成两半了，本来还准备递给贺峰吃，他有点烦躁，把一半橘子一口塞进嘴巴。
贺峰看他鼓着腮帮子嚼，主动解释:“那个奶奶是屋后头那个庄里的，媒婆。”
宋青书嘴巴里还有橘子瓣，说不出话，气呼呼嗯了声。
“先回家。”贺峰揽着他肩膀，脚边的小猫和小黑一个接一个扑着宋青书，贺峰看不过去，弯腰把小花抱在臂弯。
这样走路才快上几步。
回到家，贺峰看见院子里的木板凳，知道宋青书听他的话下午出来透透风了，心里才算有点安慰。
“崽崽觉得那个奶奶说的对吗？”
“哥年纪大吗？”
他也拿过来一个木凳，就坐在宋青书面前，怀里的小猫被他放在地上，甚至没有直视面前人的眼睛。
宋青书知道，以贺峰的年纪，在村里应该和二庆他爸一样，有个会跑的孩子了。
再不济，也应该已经结婚了。
贺峰条件好，家里也没什么负担，能吃苦会干活，长相除了有点凶以外，也是很英朗的，鼻子又挺，据说这样的人那方面能力都比较强。
可他要是说自己也觉得贺峰年纪大了，贺峰万一真的听了阿婆的话，去相亲结婚怎么办？
他不想……
他想就这样和他一直生活下去，逗逗猫遛遛狗，白天看看书，晚上坐在院子里看看星星。
这样的生活多美好。
贺峰要是结婚了，就会好好照顾另一个人，给对方做饭，洗衣服，照顾对方……
那他呢？他去哪里？
市里的家已经没有了，爸爸离世，后妈没卖成他后也不知所踪，这里的人，世界上和他没有什么必然联系。
要不去找田孟凡？
他还在备考，家里条件也不是多好，自己去说不定会给人添麻烦。
见他一直不说话，手里还攥着半块橘子，贺峰把橘子揪出来，掰掉一瓣。
“崽崽怎么不说话了？”
他把橘子上白色的经络一点点撕掉，只留下橙色的橘子瓣，喂到宋青书唇边。
宋青书没有张嘴，而是把他的手按下去，“你要结婚了吗？”
他头低着，声音有些颤抖，贺峰只能看见一点鼻子，但以他对宋青书的了解，这是要哭了，忍着呢。
“怎么了崽崽？没有，不是哥。”
“那个奶奶是来给你说亲的，今儿开会的时候，一个小姑娘看上你了。”
“说是要陪嫁两头牛，只要能嫁过来。”
“哥说了崽崽还小，暂时不考虑这件事儿，那个奶奶说哥年纪大了这么多，自己还没结婚，不要拖着你。”
“还说哥不能养你一辈子。”
他乱七八糟一通解释，手上的橘子瓣都掉在地上了也没发现。
“崽崽？”宋青书还是没有回应。
贺峰知道他爱咬着嘴巴，不让人发现自己哭了，直接上手让宋青书抬头。
果然，一张白净的小脸上都是泪痕，咬着淡粉色的嘴唇不出声，因为咬的用力，白的几乎没有血色了。
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和刚捡回来的小花不分上下。
贺峰只觉得心酸，他用拇指轻轻擦着人脸上的泪水，声音也低下来，“怎么了崽崽，你跟哥说说，好不好？”
“你、就、把我、当、小孩儿。”他哭得一抽一抽的，说话也不利索。
好在放过了自己的嘴唇，粉嫩的唇肉上留下一点齿痕。
贺峰顿时心底有些苦涩，原来是自己一厢情愿，小孩儿哪有不幻想长大的，不一定谁都愿意就这么被养在家里。
况且他也造不出金房子，不能就这么把人豢养着。
他嘴角勉强勾出一抹苦笑，“那，崽崽想结婚吗？”
“那个姑娘长得也好看，家里是养牛的，条件也不错，上头有两个哥哥，都结过婚了，一个人老实，另一个好像不太好。”
“你要是想，哥手里也有些钱，够办事儿的，八月十五前后也有好日子。”
贺峰心底像是被人拿醋泡过，酸得开始腐蚀自己的内脏骨头，疼得他说不下去。
宋青书听着他说话，压着哭嗝，肩膀被迫一抽一抽的，原来他已经打听这么多了吗？
他眼底有些迷茫，雾气盖住黝黑干净的瞳仁，慢吞吞地吐出来一句:“我，不是你的吗？”
贺峰和他对视上，愣住，“什么？”
宋青书盯着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继续，声音和平时一样温润，可语气里尽是批判。
“我们不是未婚夫妻吗？不是在全村人面前承认过吗，我是你的童养媳。”
“你不想要我吗？”
贺峰喉口干涩的说不出话，就这么看着宋青书漂亮的脸，鼻头眼尾处的粉让他更加……娇艳。
半晌，贺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崽崽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哥你是不是就是不想要我了，就是嫌我麻烦，还容易生病，难照顾。”
他嘴巴一撇，说着又要哭。
“崽崽!”贺峰声音大起来，配上那张脸，凶的不像话。
“你还凶我。”宋青书皱眉。
贺峰脑子这才转过来弯，“没有，哥错了，哥不对，要你，怎么会不要，哥怕你不喜欢……崽崽这么聪明漂亮，哥哪敢想让你当媳妇儿。”
“是哥错了，崽崽打我骂我都成，不哭了。”
他揽住宋青书的肩膀，把人抱紧自己怀里，胸口埋着他毛绒绒的脑袋，在他头顶印下一个吻。
贺峰眼神沉下去，翻涌的情绪堪比海上的浪花。
是你亲口说的，以后可就后悔不了了。
第23章 橘子甜吗
贺峰去拿宋青书的毛巾打湿又拧干水分, 轻轻擦着人脸上的泪痕。
他动作轻得像是在给泥人擦，不敢用丁点力气，生怕把精致的泥人弄花了脸。
“崽崽确定知道自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吗？”
毛巾擦过粉红的鼻尖, 贺峰俯身看他，宋青书抬起眸子，里面还萦绕着一丝水汽，眼尾还是红的。
他就这样看着贺峰, 也不说话。
忽闪忽闪的眼睛，睫羽如蝴蝶振翅，下一秒就要飞走了。
贺峰低头吻在他眼睛上, 一触即离, 于是明亮的窗关闭了瞬间, 再次亮起。
“崽崽, 别这么看着哥。”
单纯又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贺峰, 让他有种“带坏”小孩子的感觉。
“哦。”宋青书垂下眼帘，盯着脚边小黑正摇晃着的尾巴看，小花窝在小黑的腿上, 看起来很舒服。
或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嘴巴微微嘟着, 表达出他潜意识里的不满。
但被贺峰看在眼里, 和诱/惑没什么区别。
毛巾擦完他的脸, 又被贺峰拉着手擦拭, 之前剥橘子时弄上了黏腻的汁液, 好在是青皮橘子，不容易染色。
不然现在白净粉嫩的指尖恐怕都要染上黄色了。
给他擦完，贺峰才把之前的半块橘子拿过来，静了一会儿, 橘子都被风吹得发干，外皮硬硬的。
“刘嫂给的吗？”贺峰把橘子塞进嘴里，从宋青书兜里把其他的也拿出来。
选了一个外皮有点软的开始剥皮。
“嗯。”
贺峰哄小孩儿似的夸，“我们崽崽就是招人喜欢，刘嫂看见哥都没给。”
宋青书正用脚尖偷偷踩小黑尾巴上沾到的小球，是草上结的，不太容易弄掉。
他带着鼻音问:“那哥喜欢吗？”
贺峰吐出一口气，“崽崽，抬头。”
宋青书依言抬头，亲眼着着贺峰把刚剥好的橘子瓣塞进嘴巴里，捧着他的下巴，吻上来。
他被吓得嘴唇微张，给贺峰创造机会，闯入舌关，大喇喇地四处搜刮着。
这是宋青书第一次和人接吻，连舌头都尴尬的不知道往哪里摆放，贺峰的舌闯进来，他就往后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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