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出去了,定要上大理寺告尔等一状,晏大人一定会为我做主的!”
“出去?怕是痴人说梦。”萧珩从黑暗里走来,眉眼间尽是森冷的寒意。朦胧的火光下,看不清他的脸色,只觉冰冷得像是地府里索命的阎王爷。
他有一张极好的皮囊,但在这样的氛围下,任何的旖旎心思都是多余。
“北镇抚司重开至今,入了我诏狱还能活着出去的,我从未听闻。怎么,你还想做这第一人?”萧珩从陆善手里拿过鞭子,借着皮鞭剥开女人血淋淋的伤口看了眼,话却是对陆善说的:“什么都没问出来?”
陆善拱首:“大人,此女狡猾得很,属下正要继续盘问。”
您就来了。
萧珩“嗯”一声,将鞭子收回,评价道:“受数十鞭还不开口,若是寻常女子,定是受不住的。”
半晌,他要笑不笑地看着女人:“碧娘,你挺厉害啊。”
被那张脸盯着,叫做碧娘的女人瞬间打了个寒颤,末了,她苦笑着道:“大人,民女是无辜的呀,既没有杀害汪大人,又从何说起?逼民女承认从未做过的事,那叫屈打成招。”
“你这是在威胁我?”萧珩眯了眯眼,不冷不热道:“还有,抓你进来只让你交代,何时说过是你杀了汪长宣?”
碧娘倏地闭嘴,盯着他的眼神不算友善。
萧珩恍若未见,走过去在一众刑具里选了把小巧的弯刀。细看那弯刀锋刃处有不少密密麻麻的倒钩,一旦插.入身体,再拔.出来时,刃上的倒钩会连带着肉一起,就像无数只蚂蚁在撕咬伤口。
“至于屈打成招?”
“你放心,我锦衣卫办事,从来不抓善良无辜之人。”
“你、你要干什么!?”见他拿着刀向自己越靠越近,刀刃泛着冷光。碧娘没忍住往后缩了缩,身体却被绑在刑架台上动弹不得。
萧珩的眼神凛如霜雪,犹如来自地狱的恶鬼,让人遍体生寒。
“你别过来……别过来——啊!!”
女人的尖叫顿时响彻整个刑讯房,萧珩对她的求饶无动于衷,一刀插.入她被绑着的胳膊,狠狠一拧,再拔.出来的时候,碎肉连同血沫一同迸发。
伤口里的血顺着流下,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再给你一次机会。”
“说不说?”
“民、民女是冤——啊啊啊啊啊……”
萧嘉彦这回一刀刺入她大腿。
“啊!!!”
“好痛……好痛啊!救命……”
“民女真的是被冤枉的啊……”
“你确定?”连插四刀之后,萧珩将刀扔在地上,然后从怀里掏出方灰色的手帕,略有些嫌恶地擦着手上不小心溅到的血珠。
“看来还是做的太轻了,陆善。”
“属下在!”
“上刑,开加官!”
“是!”
开加官,又称贴加官,是一种用湿纸捂住犯人口鼻的刑罚。一张、两张……取下又贴上,反复循环,给犯人一种窒息到生不如死的感觉。
在上刑之前,萧珩原本是想离去的,似是想起什么又回过头。妖艳的容颜在灯火下明了又暗。
他看着台上如同死人一样的女人,要笑不笑道:“有个东西忘了给你看。”
萧珩从袖里取出样东西,用青麻布包着。
他把它摊在手心,一步一步走向女人,随意站着,眼睛却一直停留在她脸上,不放过她丝毫的表情。
他一点点将青布剥开,动作极慢,犹如凌迟。
“你看看,这个东西你可认得?”
躺在他手心里的是一枚青石玉佩,雕着一只鸟,正是那日晏南机送入他手中的那一枚。
他又重复了一遍:“可认得?”
……
……
刑讯室旁的休息间。
屋里要比外边还要暗一些,案桌前坐了一人,煤油灯明明灭灭,那人便在灯火下的阴影里,满是阴霾。
一只修长分明的手从暗处伸出来,在黑暗中特别显眼。
那手从茶盏里斟了两杯茶,一杯推到对面,自己又饮了另一杯。
“好茶。”
声音清清冷冷的,倒是和这环境有点相配。
萧珩几步过去坐在他对面,端起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片刻后才轻哼道:“你倒是不讲究,什么茶都说是好茶。”
萧珩这些年虽然身在高位,俸禄不少,但每月他捐出去的银两也有许多,又时常补贴犒劳手底下的兄弟,所以手里能用的资金并不多,就算有好茶,也不会奢侈到拿到诏狱里来喝。
“只在人心。”
“……”萧珩无言地看过去,抬手唤来人将屋里的灯全都点上,随即皱着眉道:“晏西川,你这喜欢在黑暗里思考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刑讯室的惨叫求饶声透过厚厚的石墙传来,晏南机轻轻吹了下茶杯里的茶叶沫,然后嗅了嗅,低垂下来的眼眸如同黑夜般的深沉。
“还是没招?”
“进了我诏狱,自会有办法让她招。”萧珩随意道,他又喝了杯茶送入嘴里,听着女人的惨叫声突然想起什么,要笑不笑地开口:“那女人还等着出狱去你大理寺伸冤,可她却不知道,自己最赖以信任,将之视若救命恩人的大理寺卿此刻竟然就坐在隔壁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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