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可能会觉得，只是死了一只猫。
夏老大也会觉得，只是死了一只猫。
随处可见，到处都是的猫。
可是没有念想了。
本来就什么都没有，本来每天活着就不知道要干什么……
医生拽了他两把，试图把他从地上拽起来，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最后上了火，指着他问：“就算我们能救，事后你能给得起医药费吗？！”
这句话像打在了赵渝的脊梁上，他一下坐得笔直，浑浑噩噩地看向医生。
那时候赵渝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藏起来的钱都被夏老大拿走了，他手里的确没有钱，但马路对面的银行里正好走出来一个人，拎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包——赵渝在产生这个念头的时候也觉得自己疯了，好搞笑好奇怪，他活得好好儿的，怎么因为死了只猫就产生这样的念头？
他起身，走出医院，身体近乎控制不住地朝着马路对面走去，也没注意是红灯还是绿灯，于是——
吱的一声巨响划破天际。
刹车声是伴着“砰”的一声巨响传来的。
霎时间天旋地转，耳畔多了许多声音，最清晰的，是脑海深处电流链接的声音，以及那声惊恐万分的女声尖叫。
“赵渝？”
敲门声在此时响起。
赵渝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张口想喊声进，一张口先吸了张纸巾到嘴里，他连忙坐起来：“进。”
“哎我敲了半天门，”赵玖推门进来，看见他一愣，“你……刚醒？”
“啊？”赵渝有些发懵地看着她，“我睡着了？”
“你问我啊？”赵玖有些无语，拉过旁边的椅子一坐，翘起二郎腿，“阿姨刚说叫你吃早饭你都没下楼呢。”
“……早饭？”赵渝愣了会儿，摸过手机一看，这会儿已经到周日了，早上九点半，“我靠，我睡了这么久……？”
昨晚被顾一挂掉电话的时候才几点？十一点有么？
自己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你要不去洗把脸，”赵玖盯着他，“你眼睛有点儿肿。”
“等会儿啊。”赵渝把手机放下，冲进卫生间。
眼角下还沾了点儿纸屑，估计是昨晚按在眼皮上的时候撕扯下来的，昨晚哭得实在是有点儿厉害了，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他干脆用冷水洗了把脸，再出门的时候整个人都清醒了很多。
“怎么了？”赵渝问。
“惯例来检查好感度啊，”赵玖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我不是每周日都来么？”
“……哦，”赵渝愣了愣，“昨儿刚见过，我以为你顺便就查完了。”
“昨天和前天事儿那么多，没来得及查，”赵玖每次检查好感度就跟个扫描仪一样，上下打量赵渝两眼就算完了，“我还要回去查一下男主妈妈的事儿呢。”
“查出点儿什么了么？”赵渝坐到床边。
“没呢，十几年前的资料了，哪有那么好找。”赵玖说。
“你们不是什么系统么，”赵渝说，“随便找个文件夹，点开……”
“不是这样的，”赵玖认真道，“其实每个世界结束后，我们只会归档经过案例，不会计算之后攻略者和主角的情况，现在我要查的是本世界疑似前攻略者的后续情况，所以比较难查。”
“大概多久能有结果啊？”赵渝看了眼时间，这会儿顾一快来了，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我问你个事儿呗。”
“一周左右吧，快的话就这几天，”赵玖挺认真回答了他的问题之后，学着他压低声音，“什么事儿？”
“我想把我是攻略者的事儿告诉顾一，”赵渝说，“你觉得呢？”
赵玖见了鬼似的看他两眼，硬是掐了大腿一把才忍住不高声骂架：“我觉得什么？我从一开始就给你说过不要告诉男主这些事情！”
“你一开始只是担心世界崩塌，顾一知道这些事情之后怀疑世界的真实性吧？”赵渝看着她，“可是顾一早就知道这个世界有穿越者的事儿了。”
赵玖皱皱眉，没急着说话。
“世界一直很稳定，我……我也不想再继续骗顾一了，”赵渝说着，垂下眸子，“我以前觉得，我只要能骗顾一一辈子，在顾一的视角里，我就没有骗他，但是……我骗不下去了，我……”
他咽了口口水，有些紧张地搓搓手：“你能查到好感度，应该就能查到，我喜欢顾一。”
赵玖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疼的额角。
“我想，”赵渝说，“还是找个机会告诉他……”
“我先回去向主系统申请一下吧，”赵玖咬咬牙，“没人这样干过，我得……先打个报告。”
*
昨儿的烧烤店老板特地买了个猫箱送过来。
一开始他是打算接走小猫的，但听说顾一打算养它之后长舒一口气，乐呵呵地讲：“我还想着怎么说服我妈呢，还好你也打算养它了。”
“婆婆猫毛过敏吧？”顾一接过猫箱，里边儿还有些罐头和零食什么的。
“嗯啊，”老板说，“不过这小玩意儿放它在野外也活不了多久，你能养它就最好了，给它起名字了么？”
顾二。
顾一想起赵渝起的名字，实在是说不出口。
说出口以后，感觉烧烤店老板能从这儿笑到小区门口。
“还没，”顾一说，“我今儿打算带它去体检一下，待会儿到了医院再起吧。”
“行，”烧烤店老板拍拍他的肩膀，“有事儿找我啊。”
“嗯，”顾一笑笑，“谢谢叔。”
老板盯着他的笑：“我怎么感觉你小子比刚搬来的时候开朗一些了呢？”
“是么？”顾一问。
“是吧？”老板说。
“不知道。”顾一说。
的确不知道。
在他自己的印象里，他一直都是这样子的。
要硬说有什么改变……因为赵渝？
顾一送走烧烤店老板后，看着从沙发底下爬出来的小猫，摸出手机给赵渝发了条语音：“要不你过来吧，我拎着猫还要往你家跑，好累。”
“行，”赵渝的语音很快回过来，“马上到。”
听赵渝那边的声音，似乎是正走在路上的。
马上到？
顾一愣了下，随即起身，在他拉开房门的一瞬间，一个人影挤进门缝，沉声道：“不许动。”
“劫什么？”顾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爸在家吗？”赵渝一脸严肃地问。
“不在，”顾一说，“昨儿不刚给你说了在疗养院。”
“哦……”赵渝说，“那我劫……劫个猫吧。”
顾一笑了半天。
赵渝有些不好意思地挤进门，到了沙发边：“箱子你都买好了啊？我还说我外卖下单一个……顾二呢？”
“沙发底下，”顾一啧了声，“真的要管他叫这个名字么？”
“顾二怎么了，”赵渝问，“多可爱啊，一听就是你弟弟。”
“……太弱智了。”顾一说，“待会儿医生问我，小猫叫什么呀，我说顾二，医生又问我，那主人姓名呢？方便说一下吗登记用，我说叫顾一。”
赵渝乐得靠在了沙发上。
“我都怕别人以为我家有什么特殊癖好。”顾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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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3,061字07-25
按照原本的安排，是顾一拎着猫去赵渝家，俩人去赵渝家附近的那个宠物医院给小猫做体检。
但赵渝这会儿突然出现，打乱了所有计划。
“我那不是担心你拿个猫不方便嘛，”赵渝趴在地上，试图把沙发里的小猫捞出来，“我就想我来找你……”
“然后我俩一块儿拎着猫不方便的去宠物医院？”顾一扶着猫箱，面无表情地问。
赵渝被他这句话噎住，扭头看了他一眼，没吭声，专心掏猫。
说来也奇怪，小猫和顾一一见如故，就像顾一亲自生的一样，从昨晚捡回来开始就没怎么怕生，今天却一直往沙发底下躲，不管谁叫它它都不出来。
“它可能吓到了，”赵渝掏了十几分钟无果，一屁股坐在地上，“歇会儿等它自己出来吧。”
“喝水么？”顾一问。
“谢谢。”赵渝说。
顾一从厨房里的冰格里挤了几块冰块出来，倒水的时候先仰头，端起自己的水杯往嘴里倒了块冰。
夏初的时候他还在想，今年夏天似乎没有往年那样闷热，一直到期末都没觉得天儿有多热，结果一放暑假，天气就跟被按下了升温键一样。
其实顾一一直没怎么动弹，但光是看着赵渝千辛万苦地掏猫就够热了。
空调开了也不顶事儿。
“还有冰块儿啊。”赵渝看了他一眼。
顾一把冰块顶到腮帮子一边含住：“冰箱里还有。”
“不用。”赵渝一口气喝完了水，往嘴里倒了块冰，含糊不清地讲，“猫箱是你自己买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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