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女声说。
“所以我不会再陷入循环了？”赵渝问。
“……目前来看，是的，”女声顿了顿，“但是您必须要去完成任务，宿主，否则这个世界会崩塌——”
“关我屁事。”赵渝说。
女声停住了。
赵渝觉得自己接受能力还是挺强的，车祸穿越重生死来死去的一个月内来了个遍，他还能坐在这儿心平气和地和始作俑者对话。
就因为系统错误，就因为没能按照预设的情况遇到男主角，他被那个傻逼水晶吊灯砸死了少说几十次。
现在还要他去完成什么任务，拯救这个世界？
“你们不是会循环么？世界崩塌你们就循环，重启到没崩塌的时候去，”赵渝说，“少他妈道德绑架我，关我屁事。”
*
“你确定能行么？”刘钊从后视镜里看了眼顾一，后者坐在车后排靠着窗，脑袋上还裹着绷带，脸色惨白，像刚被人取了大脑，现在正在潜逃。
“轻微脑震荡呢，医生都建议你再观察观察，”刘钊继续说，“这么急着出院干嘛？”
顾一没吭声，他脑袋后边儿肿了挺大一个包，没办法枕在后边儿的靠枕上，只能侧过头抵着靠背闭着眼，感觉脑浆都要摇散了，刘钊还要继续说什么，他忍不住开口：“别说了。”
“想吐啊？”正好是红灯，刘钊停下来后回头看着他。
“嗯。”顾一皱着眉。
“他们家赔了误工费，8000，让你后续有事儿再联系，待会儿我把钱转给你，”红灯结束，车再次发动，刘钊摸过手机看了眼导航，他不太记得顾一家新地址在哪，“你……”
刘钊顿了顿，还是没把话说下去。
车内总算安静下来，顾一深呼吸好几次才压住想吐的冲动，他平时身体挺好的，感冒都不常有，所以一旦有点儿什么不适，不良反应就铺天盖地的来。
好在这个点儿路上不堵车，刘钊挺顺畅地把他送回了小区门口，临走前还挺担心地从车窗探个脑袋出来：“真不用我送你到家门口？”
“不。”顾一说。
“行，你到家给我发个消息，”刘钊说，“叔叔那边儿我下次来给他解释，你别和他吵……”
“走了。”顾一摆摆手，拧着眉毛转身往小区里走去。
说是小区其实也不太算，几栋楼都是临街的，老城到处都是这样的老房子，一片一片挨着，勉强围成一个圈，统称成一个小区。
小区门口有个大铁门，每天晚上23点，守门的大爷会准时关门，再想进出就得付开门费，顾一过去的时候刚好23点，大爷正拉着门往里拢。
顾一一把把住门，往外拉了拉。
“三块。”大爷说。
“没钱，”顾一另一只手指了指脑袋，“偷钱被打了。”
“那也三块。”大爷很坚定。
“明天偷你的。”顾一继续把门往外拉。
大爷啧了声，手下稍微松了点儿劲儿：“下次早点儿。”
“嗯。”顾一进了门，迅速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就和大爷这么拉扯博弈的一阵儿顾一出了一身汗，头晕得厉害，他是咬着牙才忍住没吐大爷身上的。
吐身上估计得200。
不过居然才23点啊。
顾一走到家门口，摸出钥匙的时候才发现手一直在抖，完全没办法把钥匙插进孔里。
21点多过去，被砸晕，居然只在医院晕了一个小时左右……
“你干嘛呢？”门被拉开，老爸看见他的一瞬间嘴角的笑意凝固住了，“你脑袋怎么了？”
“不小心磕到了，”顾一有些懒得解释，毕竟被人从二楼砸到这个事儿有些玄幻，解释起来很复杂，“歇两天就好了。”
老爸让开身位让他进门，眉毛都拧在一块儿了：“你是出去给人磕头了么，能磕成这样？”
“我好点儿再给你解释，”顾一倒进沙发里，踢掉些，脸朝下趴着，“帮我倒杯水吧，爸。”
老爸啧了声，去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医生怎么说？”
“doctor。”顾一说。
“还行，脑子没磕坏，”老爸说，“要我扶你回房间么？”
“不用，”顾一闭着眼睛，“我趴会儿就好了。”
老爸没再说话，隔了很久顾一才听见他很轻地叹了口气，起身回了房间。
顾一偏过头，侧着脑袋枕在沙发上，眩晕劲儿还没过去，他还是想吐但又感觉没什么东西能吐得出来，有什么东西不上不下的哽在喉咙里，在这种时候，他很是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今天早上老爸唱的那首歌。
天空是绵绵的糖……
现在全世界都是绵绵的糖。
顾一不管怎么躺怎么站都会陷下去那样，找不到方向的发晕。
就在这种晕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情况下，他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不过半夜老爸房间里忽然“咚”一声怪响的时候，他还是非常迅速地醒来，并且像被人抓着后颈皮拔起来了一样从沙发上支起身体，迅速冲进了老爸房间，顺手一巴掌拍开了点灯开关。
老爸就跌坐在床边，脸上的表情还有点儿茫然，反应过来之后这点儿茫然变成了无奈和……歉意。
顾一走到他身边蹲下，摸了摸他的膝盖：“这儿有知觉么？”
“没有，”老爸平静地说，“大腿以下都没有了。”
顾一把老爸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把他搀扶到床上坐下，随后去门后把轮椅推了出来，放到床边停住：“明天我送你去疗养院。”
“不想去，”老爸啧了声，“我又没病，我每次一去，那些医生就和我说想开点儿啊，放松心情啊，你的腿慢慢就会好起来的……就那么话疗几句，然后拿些仪器用我的腿做烧烤。”
“然后收走我的钱。”顾一笑了下。
“没必要去，”老爸说，“我在家待会儿也能好，你少操点儿心。”
老爸的毛病持续很久了。
平时他可以正常走路，跑步，甚至跳高都没有问题，但偶尔，他会突然失去腿部的知觉，无法站立。
去医院查过很多次，最后总结出来，是心理问题。
顾一对医生的总结感到玄幻，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老爸身体不像有病的样子，尽管这么多年下来，他总是突然失去双腿控制权。
“爸，”顾一说，“你去疗养院我才能少操心。”
老爸抬头看着他。
“医生本来也说了，你要定期复查，”顾一说，“就当我送你去复查，行么？”
“……行。”老爸说。
顾一笑笑，紧张劲儿过了之后他又开始发晕，干脆一屁股坐在了老爸的床上：“你起夜是打算上厕所么？”
“嗯，”老爸看着他，“你歇着吧，我自己能行。”
“好。”顾一没再管，这么多年，老爸还是有基础自理能力的。
这次没再出什么岔子，顾一等老爸回床后帮他关了灯，回到自己房间，趴在床上相当迅速地昏睡过去。
秋绘
下章鱼鱼和一一就见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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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3,045字06-04
第二天天气挺好的，阳光很足，出门没一会儿赵渝就感觉自己的背被烤得发烫。
这还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自己出门，也是近几十次的循环死亡后，头一次看见第二天的太阳，心情十分复杂。
脖子上那根项链也被烤得发烫，脑海中女声依旧响起：“宿主，你打算直接去男主家吗？”
“你不是让我攻略他么？”赵渝低声道，“不见面怎么攻略？”
“我是让你攻略，没让你攻击，”系统有些焦虑地念叨着，“你看着像要去和他打架的……”
“你被吊灯砸死几十次，你走路上也会像要去打架的。”赵渝说。
系统不吭声了，隔了会儿才继续讲：“确实非常抱歉……”
“行了。”赵渝啧了声。
在昨天他说出那句“少他妈道德绑架我”之后，系统也像这样停顿了很久，随后小声地说：“可是如果世界崩坏，我们重启的话，您也会被计算进重启的范畴，会像今天一样，反复死亡的。”
赵渝这辈子就没这么无语过。
他当时真的想脱口而出一句“有种你们用吊灯砸我一辈子”，但话到了嘴边又止住了，因为这不知来历的系统还真有可能把他一辈子都困在吊灯砸死的那一天里，让他就这样重生到厌烦疲倦，连死都做不到。
于是摆在他眼前的路只剩下按照系统所说，去攻略男主这一条路。
按照系统的说法，赵渝是在接触到男主之后才彻底中断了循环，但赵渝昨天一整天除了妈妈以外，唯二接触到的人，就是从二楼跳下来之后砸到的那一位。
据说是被砸成脑震荡了，也没住院，要了钱之后直接离开医院回家去了，赵渝连他的背影都没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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