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赵渝回头喊了一嗓子，又扭头捧着手机小声说，“我今晚先不来啊，有点儿事儿，你下次闲着没事儿就叫我，随叫随到。”
“赵渝。”顾一喊出这个名字后沉默了瞬，他有些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应该问问为什么董合和你在一块儿吗？还是问问你有什么事儿，大半夜要去处理？大家都是高中生，哪怕赵渝是很有钱的高中生，那也他妈是个高中生，能有什么事儿？
“嗯？”赵渝应他，“你今晚怎么说话一卡一顿的，心情不好吗？”
心情不好？
是的。
心情非常极其特别的不好。
顾一继续沉默了会儿才开口：“为什么你这两天总是要重启时间？到底遇到什么事儿了？”
赵渝愣了下，刚要开口，顾一又补上一句：“你说过不骗我的。”
前一天的酒精和呼吸一下涌了上来，赵渝想起那个吻，又想起顾一给他买早餐时无语又好笑的表情，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没办法解释。
要重启的原因，遇到的事儿。
没有一件能和顾一解释。
两个人就这样陷入沉默中，大有谁先开口谁傻逼的架势，这时候赵玖实在是拖不动董合了，在后边儿又喊：“赵渝！”
“……明天不用来家教，”赵渝回神，“后，后天吧，我和你解释。”
“……好。”顾一应了声。
“那我先挂了啊。”赵渝说。
“嗯。”顾一又应了声。
“晚安。”赵渝说。
顾一这次没再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赵渝盯着屏幕愣了几秒，叹了口气，迅速跑到了赵玖那边，和赵玖一块儿把董合搬出了操作室。
操作室外边儿就是一块很大的荒地，四周连个鬼影都看不到，三个人只能靠在这儿休息，打车往回走打了半天没人接单。
“要不叫你家司机来接吧？”赵玖说。
“王叔看见我和董合在一块儿得让我妈报警，”赵渝说，“我妈妈挺反感他的。”
“也是，”赵玖叹了口气，“那等吧，把他搬到我那儿去睡。”
“你现在住哪？”赵渝问。
“你家附近，但不在一个小区，我租了个房子的，”赵玖说，“有客房，够你俩住。”
“我和他睡一个房？”赵渝瞪了下眼睛。
“啊，”赵玖挠挠脑袋，“那你打地铺？总不能我和他一个房吧，再怎么说我也是女生。”
“没，我不是那个意思，”赵渝啧了声，“……行吧，我打地铺，万一他半夜醒了我好及时通风报信。”
“这个词不是这样用的吧？”赵玖说。
“管他呢，我刚好学到这个词了。”赵渝说。
赵玖没再吭声。
隔了快二十分钟，赵玖把手机上能加价接单的车辆全选了一遍才有一辆车接单，刚上车司机就从后视镜里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们：“哎，这是怎么了啊？”
“喝多了。”赵渝把董合往里推了推。
“你们大半夜跑郊区来喝酒，还喝成这样啊？”司机啧啧称奇，“现在的年轻人真有胆量。”
“胆量下酒喝呢。”赵玖坐在前排应了句。
司机挺健谈，挺远的距离一路都在和赵玖聊着天儿，赵渝坐在后排负责不让昏迷的董合直接从座椅底下出溜下去，历尽千辛万苦才终于到了赵玖家。
很简单的两室一厅，没有任何异常的东西在。
他们俩合力把董合放到床上后，赵玖又放了一个小吊坠在房间。
“有什么事儿用吊坠喊我，”赵玖说，“我休眠的时候，这具身体不具备唤醒效应。”
“行。”赵渝点点头，把吊坠揣进裤兜里。
洗漱什么的就别想了，今晚得将就一晚，只是躺在地铺凉席上的时候，赵渝还在想，这个事儿到底要怎么不骗顾一，还能把他是攻略者的事儿圆过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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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3,045字07-17
想了一宿也没想出来应该怎么给顾一解释。
这个事儿卡在这儿，顾一但凡追问点儿什么他都没办法说出下一句话。
董合有知情权，顾一就没有了吗？
赵渝躺在地板上翻来覆去，不知道是因为心事还是因为地板太硬，一整晚烙饼似的把自己正反侧面烙得金黄酥脆，第二天醒来时还能听见身上的骨头酥脆得动一下就噼里啪啦响。
董合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靠在床头眼睛没什么神采地盯着他：“早。”
“……早，”赵渝爬起来，“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儿么？”
“记得，”董合说完沉默了瞬，“我应该不记得的，是么？”
“你记得才是对的，”赵渝盘腿坐在凉席上，“还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没有，”董合脸色惨白，他的屏幕还亮着，应当知道周六这一天要已经被回溯了，心里应该满腹疑问，但他没有任何问出口的欲望，“我想回家。”
“你家住哪儿？”赵渝问，“我打车送你。”
“我叫司机来接，”董合闭了闭眼睛，他眼睛酸胀得厉害，好像多说两句话就要落泪，“你能不能先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赵渝没再作声，把凉席地铺简单收拾了下起身出门，赵玖应该还没醒，对门的主卧里没有一点儿动静。
但这会儿董合要走了……
要不还是叫她一下？
赵渝犹豫了会儿，把吊坠从裤兜里拿出来，捏了捏之后小声道：“醒醒，董合要走了。”
话音刚落，主卧的门猛地拉开，赵玖穿着睡衣，盯着乱糟糟地头发盯着他：“走了？死了？”
“不是那个走了，”赵渝啧了声，“他说他要回家，然后……不想看见我。”
“哦，”赵玖松了口气，抬手抓了两把翘起来的头发，“那我待会儿送他，你得和顾一解释一下这两天的情况吧？”
“嗯。”提起这个赵渝就有点儿郁闷。
“别说系统和攻略的事儿，”赵玖双手合十朝他拜了拜，“这个世界已经乱成一锅粥，我喝下去就会中毒身亡的地步了，要是主角再知道点儿什么别的内幕，我得下岗。”
“昨天那个031……”赵渝不想提这个事儿。
“那傻逼，”赵玖咬咬牙，“我已经去主世界告发他了。”
“告发他什么？”赵渝问。
“他干涉我手下世界的发展，已经扣了他三个月工资了，”赵玖说，“我们管控很严格的，手里的世界不能有别的系统介入，否则视为重大违纪。”
“那他怎么会突然来这边啊？”赵渝实在没懂，昨晚要不是他突然冒出来，强行清空了董合的记忆，他也不至于那么着急地打电话给顾一，顾一也不会因为这些事儿要他给个解释。
这傻逼。
“因为这个世界原本是他负责的呗，”赵玖耸耸肩，“他能力不行，主系统把这个世界分给我了，他咽不下这口气，一直在偷偷观察我们，打算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证明自己。”
“傻逼。”赵渝找不到什么话形容了。
“是的，”赵玖说，“没能力还自大的臭傻逼。”
“我们现在这么说话他是不是能听到？”赵渝问。
“不知道，”赵玖说，“管他能不能听到呢。”
“031是个臭傻逼。”赵渝说。
“确实。”赵玖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不过负责世界的系统竟然还能变更。
真稀奇啊。
赵渝一直以为这事儿就跟考试一样，卷子发到谁手里谁就得把这事儿弄完才行，结果居然能够临时分配给别人？
董合家司机很快到了这边，敲响门后简单和赵渝赵玖打了个招呼，随即进屋找人，董合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眼睛是红肿的，大概又哭了，一直垂着眸子没有看任何人。
直到他上车远去，赵渝才想，这事儿应该算告一段落。
那么要怎么面对顾一呢？
回去的路上，赵渝一直在想。
顾一的知情权……
顾一？
赵渝的脚步顿了顿，他脑海内相当突兀地想起昨晚冲出操控室时，电脑屏幕上出现的那个女人的脸。
难怪他觉得眼熟。
那个女人，长得很像顾一。
倒不如说顾一长得像那个女人。
赵渝才刚出小区，想起这事儿扭头冲回赵玖家里，门铃按了半天赵玖才开：“怎么了？”
“我昨晚在操作室屏幕上看到过一个女人，”赵渝有些莫名的紧张，“那是……”
“什么女人？怎么可能，”赵玖打断了他，“操作室里不会显示除了主角、攻略者以外的人，里边儿的电脑一开始就是为了实时监控主角和攻略者设立的，只是现在荒废了而已，你和顾一谁像女人？”
赵渝愣了瞬，他突然想起来，赵玖好像是不知道顾一妈妈的事儿的。
她从始至终，都认为赵渝是第一个穿越来这里的攻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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