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系也要当炮灰吗?[快穿]_乙醇化合物【完结+番外】(32)

  季玌道:“他死后,你倒是学会说人话了。”

  上官崇信只是笑笑。

  “明日朕就不来了。朕没有看自己心上人另嫁他人的喜好——就算是死的心上人也不行。”

  上官崇信拱手:“臣恭送陛下。”

  季玌甩袖离开。

  第二日早上,上官府邸外吹起了喜乐。

  从他们确定此事到结亲的日子时间太短,口信快马加鞭也只能将将传到北疆。更何况此事根本没有快马加鞭的必要,圣旨还不知道传到哪个犄角旮旯。

  没有镇国公府的当家人,也不妨碍新娘子从镇国公府出。

  京城的人都知道上官崇信要结的是一桩阴亲。围观者并不多,王公贵族也只当作是新帝打压上官一族的手段,生怕撞了左相的晦气。

  也因此,虽然离得远了,向之辰和程肃还是有些显眼。

  一个九尺大汉,一个戴着帷帽的青年,这样的搭配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过分显眼。向之辰只好拉他上茶楼寻个包厢。

  沿途最佳观景点早人满为患,只有上官府邸斜对面还有些空位。

  向之辰防着掩耳盗铃摘了帷帽,伸长脖子探头探脑。

  程肃把他的脑袋按下去:“当心些。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向之辰朝他撇嘴。

  “是是是,好夫人。我从前挖你出来的时候都没想到掉脑袋,这时候自然不该多嘴了?”

  向之辰得意地倒了杯茶给他。

  幸好乍暖还寒时下了一场大雨,那地方的痕迹被雨水冲走了。程肃多方打听也没听说上官崇信有察觉,这才敢带他来。

  仪仗经过长街,上官崇信和他身边眼熟的侍卫都过去了。向之辰笑嘻嘻地探头往外看。

  队尾一人忽然抬头,和他对上视线。

  那人惊诧之极,连滚带爬撞到缠着红绸的喜车上。一转头不是棺木是什么?

  一声凄厉的惨叫:“闹鬼了!”

  程肃啧了一声,拎起他的后领。

  窗口自然走不得,上官崇信分分钟骑马赶上来。还没走到门边,门口被人一脚踹开。

  踹门的正是当今陛下。

  向之辰和他对视,被程肃展臂挡在身后。

  季玌看着他,只觉恍若隔世,心肝猛地颤了颤,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他没事。

  他没事?

  数月来的疑惑此刻都水落石出。他可算明白为什么上官崇信宁愿顶着亵渎他的罪名都铁了心要坐实这段婚事。

  向之辰压根就没死!

  他早就知道!

  向之辰也一愣。

  程肃正要抽刀,被向之辰按住手背。

  季玌咬牙:“程副指挥使。你还真是忠心。只是你要效忠的主子是不是错了?朕怎么不知道,朕给你们金麟卫发饷银是养你给这位前指挥使做事的?”

  数月来的辗转反侧此时都成了甜蜜的笑话。季玌恨不能抱住他大哭一场,强忍住眼圈的酸意。

  分明是他做错了事,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觉得委屈呢?

  向之辰只是带着怯意看他,手指紧紧抓住程肃的衣袖。

  见面前两人都不说话,季玌怒:“都哑巴了?!”

  程肃冷哼:“望白他确实哑了。他是怎么哑的,陛下不知道吗?”

  望白是谁?

  哑巴了?

  他说的是向之辰哑巴了?

  季玌一哽,也不愿多废话。

  “活捉程肃……莫要伤了贞康皇后。”

  程肃咬牙。

  他再是武功高强也双拳难敌四手,过了几十招隐隐显出败势。

  季玌的目光紧紧锁在躲在墙角的向之辰身上,却听得身后来一人脚步匆匆。正要拔剑,见这人穿了一身喜服。

  上官崇信在他面前停下,看向厢房里的向之辰。

  他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几息,拱手道:“请陛下让臣把拙荆带回。”

  话间,程肃双手反剪被按在地上,不忘往地上啐了一口。

  “拙荆?他是你哪门子的拙荆?上官大人就没揭开棺材看看?我可忘了掘墓的时候装了哪个孤魂野鬼进去。大人还是去那阴曹地府里找你的拙荆去吧!”

  季玌冷道:“你们都给朕滚一边去!上官崇信,你不去拜堂待在这里干什么?”

  上官崇信上前半步:“向氏是臣未婚妻子,今日是成亲的日子,臣自然要带他回去拜堂。”

  程肃叫骂:“这最没本事说他是你妻子的就是你这黄口小儿!陛下好歹还跟他睡过,我和他互通心意,你算个屁!”

  季玌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互通心意?他是个哑巴跟你互通什么心意?把这人给朕拉出去斩了!”

  程肃爆发出一串狂笑。

  正当季玌打算叫人拿抹布堵住他这张随时都要乱吠什么“仰天大笑出门去”的嘴,一直缩在墙角的向之辰穿过侍卫,重重跪在他面前。

  他张了张嘴,只发出一声气音。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淌下来。

  咚。

  一个响头。

  季玌喉中像是被牢牢堵住,说不出话。

  哑巴了,他确实把向之辰弄哑巴了。

  程肃只愣愣地看着他,不再出声。

  他们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哑巴直起身子。

  咚。

  咚。

  直磕到他额头渗血,沾得地板一片深色,向之辰才呆呆地停下。

  他跪在那里,垂眼不知道想了什么,忽然扑上来。

  季玌下意识伸手接他,想掏出帕子给他擦一擦额上的伤痕,却听见一声金属的擦响。

  他没接到。向之辰撞在他腰间佩剑的剑锋上。

  四下皆静,四下皆惊。

  上官崇信目眦欲裂,扑上来捂住他的脖子,抬头快速道:“刀口不深,还有救。传御医来!”

  季玌后退一步,靠在茶楼的栏杆上。

  向之辰的血从上官崇信的指缝渗出来,比他身上婚服的颜色更刺眼。

  一声骨节错位的脆响,程肃强挣开侍卫的手扑到向之辰身前。

  向之辰那双含泪的眼看着他,几不可见地摇摇头。

  程肃颤着手,不知该不该伸手触碰。再抬头看季玌,正是看杀妻死仇的眼光。

  *

  季玌的佩剑,向之辰用过无数次。

  幼时正是太平盛世,四海升平万国来朝。镇国公常驻京中,家中次子正被先帝指给太子为伴读。

  向之辰自幼体弱,没有习武的能耐。镇国公手把手教季玌和上官崇信的时候,他总是站在树荫下看。一双眸子亮亮的,趁他们休息凑上来。

  “殿下。”

  季玌不喜欢他叫他殿下,他喜欢向之辰直接叫他的名字。这时候他总不答应。

  上官崇信抱着他那把木剑闷闷地坐在那里,双眼在他和向之辰之间来回扫视。

  “阿玌。”向之辰又喊,“你的剑给我玩玩吧。”

  季玌心满意足地把手里的木剑递给他。

  镇国公在时对这个小儿子并没有什么要求。他兄长擅长习武,就叫他兄长去习武,未来接过武将父亲保家卫国的担子。向之辰擅长文略,那就叫他去念书。将来两兄弟一文一武辅佐他。

  他和上官崇信长了个子,换了铁剑。次年北疆动乱,镇国公在前线牺牲了,只带回一个头颅。向之恒接替父亲收复北疆失地,待在驻地没再回来。

  这样一算,竟然有七年了。

  向之辰还是坐在树荫下,拉着他的手问:“阿玌,你的剑能给我用用吗?”

  他张着嘴,季玌看见他的口型,却没听见声音。

  向之辰发出的只是无意义的气声。

  他伸手解下腰间的佩剑,剑鞘盘龙,天子御剑。

  向之辰眼睛弯成两弯月,他不知不觉也跟着露出两分笑意。

  他接过剑,抽出四寸。

  血溅三尺。

  他恍然发觉,他杀了向之辰。

  他杀了向之辰?他为什么要杀向之辰?向之辰死了吗?向之辰为什么没死?

  他为什么不去死?

  他为什么……没能好好活着?

  惊醒。

  上官崇信的手搭在他手臂上。

  “阿辰醒了。”

  季玌一时没从梦境中挣脱,有些发懵。

  究竟为什么?他像是沉进偏执的梦魇,死活无法从那泥沼中挣脱。

  上官崇信只当他是还在纠结,道:“程肃不可留。但御医说,阿辰的身体亏空得厉害。看那样子,怕是经不起程肃的死讯了。”

  季玌摇摇头。

  他缓缓开口:“你是说,如果朕现在杀了程肃,向之辰还会随他去了?丁大伴不是因为私情就会抗旨不遵的人。他和小糕子两个人都没缢死他,他就这么轻易会死?”

  上官崇信反问:“陛下很想他死吗?”

  季玌不语。

  “如果陛下不说,臣便当陛下是默许了?只要陛下一道圣旨,明日将程肃推出午门问斩。至于向之辰,只要赐他一杯鸩酒,定然死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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