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书语气平静,垂眸回忆:“在房间里和贺冕在一起的是我。”
“那晚我西装被弄脏,被喻砚行带上去换衣服,喻砚行为了报复我,把西装换成了旗袍。”
江岸追问:“那贺冕怎么会进你的房间?”
贺冕:“走错了。”
江岸:“梨园的房都是配了钥匙的吧,你没钥匙,怎么进得去?”
贺冕:“钥匙也拿错了。”
江岸和梁珩对视一眼:“......”
那很巧了。
贺冕对上两人怀疑的眼神,眉毛立刻拧了起来,语气又硬又冲:“我说的都是实话。”
“喻砚行倒在地上,我检查他死了没,一弯腰,钥匙就落在地上,哪曾想和喻砚行的钥匙搞混了。”
他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脆响,“信不信由你们。”
“反正一个小小的前商会会长,根本不值得我费尽心思去暗杀。”
江岸一边询问一边做笔录,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划着。
问完贺冕,他转向喻书,语气肉眼可见地软了下来,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熟稔,不是那种公事公办的硬邦邦腔调:“喻……喻哥。”
这声称呼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但顺口得像是喊过千百遍。
江岸也没纠正,就着这个称呼继续往下问:“喻哥,听说你和杨会长在楼下起了点争执?”
“当时你哥,喻砚行,骂了杨会长几句,方便问问是因为什么吗?”
喻书顿了顿,抿了一下唇,神色淡淡的:“确实发生了一些不愉快。”
“只是没有骂,而是在陈述事实。”
他抬起眼皮,语气平平的,“他确实长得肥头大耳的,也不能算是骂。”
一旁一直沉默的梁珩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其他人也都听得清晰:“杨会长我见过。”
“他有个特殊的癖好……”
“就是,喜欢男人,尤其是刚成年的、年轻漂亮的。”
他说到“漂亮的”三个字时,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喻书的脸,随即收回。
点到为止。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巨响,贺冕一拳砸在面前的桌面上,茶杯都跟着跳了一下。
他面色黑沉,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老子还不如一枪崩了他。”
江岸笔尖一顿,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个来回。
喻书倒是没什么被冒犯到的表情,端起茶杯,淡淡抿了一口,眉眼间波澜不惊。
茶杯还没放下,贺冕气冲冲的,从老婆手里接了过去,特意转了转杯口,对准老婆喝过的地方,一口将剩下的茶水干了。
脸上的黑气这才消了几分。
一圈询问下来,没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时间一晃到了中午。
江岸决定带人去杨会长家再看看,便起身将贺冕和喻书送到了门口。
贺冕正盘算着带喻书去外面吃什么,一抬头,就看见喻砚行还守在警局门口,一步都没挪过。
“小弟,这边!”喻砚行一看见喻书出来,立刻扬起胳膊使劲招手。
喻书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自家大哥越过贺冕叫了回去,直接塞进了喻家的车。
贺冕站在原地,看着喻家的车屁股,面无表情地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
喻砚行钻进车里,挨着喻书坐下,屁股底下像长了刺似的,怎么坐都不安稳,隔三差五就朝喻书投来一道可怜巴巴的目光。
喻书权当没看见,支着手肘靠在车窗上。
从后视镜里看见一辆熟悉的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
车开出去一段路,喻砚行终于绷不住了,闭着眼睛大喊:“那个…小书,是哥对不住了。”
“这次是哥做得太过火了。”
他睁开一只眼偷偷瞄了瞄喻书的侧脸,又赶紧闭上,“这样,等回去我让下人买一件旗袍,我也当着你的面穿一天——”
见喻书纹丝不动,喻砚行咬咬牙,像是下了什么巨大的决心:
“要是还不够,我房间里的那些宝贝,你喜欢什么、看中了什么,随便拿!”
喻书终于转过脸来,目光轻飘飘地落在这个蠢货哥哥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喻砚行那大体格子穿旗袍,不知道得多辣眼。
“穿旗袍就算了,免得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
喻书收回视线,语气不咸不淡的,“不过东西,等我回去看了再拿。”
“你确定什么都可以?”
喻砚行见弟弟终于肯跟他说话了,连忙殷勤地连连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可以可以,都可以!”
喻书垂下眼,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浅:“这可是你说的。”
喻砚行的右眼皮忽然毫无来由地跳了跳。
总不能给他掏空吧?
管家一大早就被喻砚行差遣回来报信,说是小弟已经找到了,人没事,只是还在警局接受盘问。
喻家两老同时松了一口气,回房浅浅歇了几个时辰。
到了中午,等书儿和砚行到家时,饭菜正好摆上了桌。
车停在喻家门口。
今天天气不错,没下雨,日光暖暖的,透过车窗玻璃落在喻书冷白的脸上,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光,连睫毛的阴影都清晰可见。
车停稳后。
喻砚行率先跳下来,屁颠屁颠绕到另一边,殷勤地替弟弟拉开车门,弯着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忽然,身后又停下一辆车,车头紧挨着他们车屁股,贴得严严实实。
喻砚行闻声皱起眉,扭头看过去。
正好和推门下车的贺冕对上视线。
“贺少,你来干什么?”喻砚行的语气不怎么客气。
贺冕理直气壮地答:“这不快中午了嘛,我来蹭个饭。”
话是对着喻砚行说的,眼睛却黏在喻书身上,一秒钟都没挪开过。
喻书回头看了贺冕一眼,没说什么,收回视线,径直往屋里走。
贺冕立马迈开长腿,越过杵在原地的喻砚行,跟了上去:“小书,等等我。”
喻砚行一个人被撂在后面,耳朵尖都气红了。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那贺狗存的什么心思!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气冲冲地大步流星追上去,正想把那块狗皮膏药轰出去,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昨晚他晕了过去,那小书穿着旗袍的模样...岂不是被那厮给看了去?!
喻砚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么说来,还是因为他,贺冕才一眼就看上了他弟。
悔之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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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民国奇闻17
贺冕理了理衣裳,挺胸抬头,落后喻书半步跟在后面。
走着走着,视线就不受控制地往下垂。
从腰移到肩,又从肩移到那截从黑发里探出来的耳廓上。
白得透光,十分精致。
他不动声色地搓了搓手指。
到了偏厅,夫人还没看见人,只听见脚步声就迎了出来,一把拉住喻书的手腕,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没受伤吧,小书……”
喻书由着她看,语气温和:“我没事,夫人,没受伤。”
夫人确认他没受什么伤之后,才收回那两道关切的目光,转头就骂了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两句:
“等会儿你哥进来了,你狠狠宰他一笔。”
“他屋里那些个文物,平时护得跟什么宝贝似的,连我和你爹都碰不得。”
“等会儿夫人带你去他房里,多挑几个。”
喻书轻轻笑了一下,眉眼舒展开来:“知道了,多谢夫人。”
贺冕等夫人嘘寒问暖完毕,视线终于落在自己身上时,他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姿态端得周正:“喻夫人好。”
夫人瞧见那张脸,微微一愣,随即认了出来:“贺冕?你送书儿回来的吗?”
贺冕毫不犹豫地认了下来,语气诚恳:“昨晚恰巧在梨园碰见了小书,那时天色太晚了,我就邀请小书到家里休息了一晚。”
“让夫人担心了。”
夫人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心里暗暗纳闷。
外界不都说贺帅的儿子桀骜不驯、脾气火爆吗?
看着也不像啊。
长得倒是一表人才,人高马大的,脸也俊美。
眉眼间虽带着几分凌厉,但说话做事还算有礼有节,一看就是个好孩子。
她又拉着贺冕谢了几句,越看越顺眼:“还得多亏你,昨晚帮了书儿...”
说着又忍不住骂了喻砚行几句,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
贺冕微微欠身,谦逊得很:“哪里哪里,应该的。”
喻砚行刚跨进门,就瞧见他娘拉着贺冕,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鼻子忽然一痒,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揉着鼻尖,瓮声瓮气地嘟囔了一句:“谁在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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