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摇晃着身子，她开始流泪，张着一张嘴不知道想说些什么。
“后悔吗？害怕吗？被困在这儿的感觉如何？”沈自书咬牙切齿道：“符华，这是你应得的报应。”
泪水淌过符华的脸颊，一颗又一颗砸在地上。
沈自书不予理会，他拔出破晓，再一次按下电梯按钮，这一次电梯恢复使用。
暖白色的灯光与昏暗无比的二楼形成最鲜明的对比，像是在昭示着一只鬼阴暗的五年。
被拉进电梯时，贺枫看见那个名叫符华的女鬼从墙上跌落下来，她跌进自己的眼泪里，浑身写满了颓败。
这是她应得的报应吗？
贺枫有些呆愣。
[现在的问题是，哥夫为什么认识这个女鬼。]
[呃，还是BOSS的时候认识的？]
[前面的，你别太荒谬。]
弹幕开始讨论，各种猜测满天乱飞，贺枫看在眼里却没有什么反应。
好奇怪啊，这次他怎么什么都记不起来呢。
这个插曲导致贺枫情绪一直都不高。
拿着“字画”来找他的周墨倾自然也看了出来，打了声招呼就离开，十分懂事。
或许是周墨倾将贺枫心情不好的事情告诉了其他玩家，没人再来打扰贺枫，923只剩下发呆的贺枫跟一脸担心的沈自书。
贺枫一直呆到八点半，生物钟准时敲响，眼皮子自动开始打架，迷迷糊糊的就被沈自书哄睡着了。
彻底失去意识前，贺枫觉得他马上就会知道答案。
“小枫！你要小心一点，看看，受伤了吧。”
“哈哈哈哈哈！没事！你走着，姐姐我给你看着就是了！”
“哦呦~哈哈哈哈！姐姐懂！你不用这么害羞！谁不懂啊！”
“小枫，你知道你选的是什么路吗？”
腰侧一片火热，黏腻潮湿的感觉让贺枫整个人怔在原地。
他不敢置信的扭头，看向那个曾经站在他身旁，说要让他放心往前走的人。
“贺枫。”符华表情淡漠：“你我只是选了彼此想走的路，而你选的那条我们也都知道，必输无疑。”
凌晨零点整，贺枫睁开了眼睛。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腰侧，入手的皮肤却十分平整，没有任何疤痕。
身旁的人好像一直都没睡一样，在他睁眼的一瞬间也跟着睁开眼，现在正紧张的盯着他。
“陪我，再去一趟二楼吧。”贺枫闭了闭眼：“我知道药剂在哪儿。”
叶青青画的图虽然有些离谱，但还是能看出些特点。
比如那个应该是个耳朵，“耳”也就是二，还有什么半圆形啊，有鸡冠的鸡是公鸡，最后那坨可以谐音成“室”。
总结就是二楼办公室。
副本时间00:09，贺枫跟沈自书乘坐电梯到达二楼。
电梯门打开，二楼仍旧一片黑暗，符华还坐在那个地方没有挪动，听到动静也没反应，像是傻了。
贺枫此行的主要目的也不是符华，他没有什么反应直接越过，蓝紫色火焰瞬间将整个走廊点亮。
虽然知道是二楼办公室，可是二楼都是办公室，贺枫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一间，只能一个又一个的找过去。
他找了一遍突然觉得不对，扭头抓住沈自书，将他推到前面。
“男朋友，罩我。”贺枫认真道：“快用你那90的幸运值找到药剂。”
沈自书感到有些无奈，他笑着应下，扫视了一圈贺枫刚才找过的地方，最后在最中间的办公室门框上发现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
沈自书将那团东西拿下来，开始观察，打开外面那层黑色的粗布，里面赫然躺着一只装满紫色不明液体的针管。
贺枫：……
贺枫拿起针管左右晃了晃，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还以为那什么药剂作用很大呢，搞半天就是紫药水？
真是随便啊，老姐。
而且这个黑布直接跟黑暗的环境融为一体，不仅药剂随便，藏的方式也是朴实无华。
怪让人觉得随便的嘿。
第130章 安康第四精神医院13·永远柔软
“这里面装的是紫药水，就是甲紫，给伤口消毒的那种。”贺枫觉得有些好笑，他按动针筒，紫色的液体喷出来一些：“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结果到头来就是紫药水啊。”
沈自书不太懂药理，不过看贺枫笑，他也忍不住笑起来。
只不过贺枫的笑容在下一秒停顿，直播被掐断，贺枫深吸一口气。
来找药剂不假，但最主要的还是符华。
他刚才做了一个杂七杂八的梦，梦境很简单，只有一个女人在讲话，她自说自话了很久，最后给了他一刀。
就捅在后腰上，虽然梦里感觉不到痛，但胸口传来的酸胀感在提醒他，这个叫符华的女鬼，曾经对他来说挺重要的。
“我这人报仇从来不等十年。”贺枫看向十分紧张的沈自书出声安抚道：“不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只想问她几个问题。”
二楼走廊已经被蓝紫色火焰全部照亮，贺枫从办公室出来，符华还坐在原地没有动。
她已经没有眼睛了，这么亮又有什么用呢。
贺枫在心里默默询问自己，可仍旧没把小九收回去。
毕竟女孩子总是怕黑的。
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很轻，轻到盖不住胸腔里杂乱的心跳声，只能任由它无序的跳动，尽情吵闹。
从办公室到符华面前的路很长，长到贺枫一瞬思考完了所有想问的问题。
从办公室到符华面前的路也很短，短到贺枫只能思考这几个问题。
这种复杂的情绪直到贺枫站在符华面前都没有消停，他就这么低头看着这个咎由自取的人，心里没有一点同情。
“你能听到我说话吧。”贺枫冷声问：“摇头点头会吧。”
符华循着声音抬头，她茫然的“看”向面前，有些不确定。
“是我。”贺枫心底突然升起没缘由的烦躁：“点头摇头会不会，会就给个回复。”
闻言符华反应了过来，她轻轻点了点头，开始等待贺枫接下来的话。
“很好，你曾经给过我一刀，就捅在右后腰，是不是吧。”贺枫语速有些快，他深吸一口气：“捅完我，你把我推下了一个悬崖之类的东西，是不是。”
符华眼眶开始涌出眼泪，她点了点头。
贺枫更加烦躁了：“我曾经很信任你，是不是。”
是啊，敢把后背给她，怎么能算不信任她呢。
符华在心里嘲笑自己一声，再次点头。
猜测被肯定，贺枫心跳逐渐加快，看着面前被折磨到不成人样的女人，他闭了闭眼：“你站在了我，站在了所有玩家的对立面，是不是？”
符华并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她的思绪飘的很远，飘到答应恐怖游戏系统的那天。
她就是一个贪生怕死的懦夫，无法做到那些人的慷慨赴死，所以选择背叛，选择捅所有人一刀。
可是现在呢，这就是她所选择的活下来吗？
半死不活，永堕黑暗，这算活吗。
“反应呢。”或许是一直没有得到回复，贺枫烦躁的情绪更甚，不由厉声道：“我问你是不是站在了我！站在了所有玩家的对面！是不是跟恐怖游戏系统站在一起了，是不是背叛了我，背叛了所有人，我问你是不是！回答我！”
或许是从来没有见过贺枫这般外露情绪，符华一时间有些呆愣。
她想，怎么不是呢。
她怎么不算是，背叛了所有人呢，怎么不算小枫说的那样呢，那就是她干出来的事情啊。
沈自书说的对，这就是她应得的报应。
想到这儿，符华唇角咧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她再次点了点头。
得到答复的贺枫胸腔提着的一口气突然散掉，他踉跄几步被沈自书抱进怀里，右后腰一阵又一阵的泛痛。
湿热黏腻的东西在他的想象里不断流出，他被人从崖边推落，不停空中坠落，有人追随他而来，将他抱在怀里。
就如此刻一般的温暖。
当时敢跳崖救他的人现如今正抱着他。
贺枫开口，声音似乎有些哽咽，他抬头贴近沈自书的耳朵道：“我真的，真的好喜欢姐姐啊。”
“我知道。”沈自书将人拥进怀里，他低头靠到青年的脖颈处，将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好让青年不用刻意抬头：“我一直都知道。”
贺枫没再开口，眼泪被沈自书的衣服吞噬，救世主只会伏在信徒的肩头哭泣。
以前是，现在也是。
等到情绪散的七七八八，贺枫抬头，他看着同样落泪的符华笑了起来。
“姐，你现在还觉得我会输吗？”贺枫开口问道：“我劝你好好回答啊。”
怎么会呢。
符华在心里默默回答贺枫的话，她破涕为笑，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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