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首歌，送给我自己，也送给大家。”
随后，他弹起来吉他，纤细素白的手，居然能犹如花团锦簇中翻飞的蝴蝶。
牵我酒吧的老板就说过，看程翎东弹吉他，一向是种享受。
接着，他开口唱了出声。
第一次来到酒吧的客人，不由得愣住了。
台上的青年，如此单薄孱弱。
歌声却是极尽惊艳的空灵缥缈。
像一道道海浪拍打在人的身上，感受到歌声中的如水凉意，却很快又温暖起来，合着青年的微笑，一动晃动着心脏。
不仅仅有一个客人，为了这歌声走入酒吧。
不仅仅有一个客人，为了这歌声而痴痴望向那小小舞台上的歌者。
一曲终了，酒吧爆满。
却又都如此安静。
直到青年笑笑，望向四周，拿起一根烟：“不介意吧？”
这里是尚且野蛮生长的水泥森林，更是鱼龙混杂的酒吧，有谁会介意？
众人一下子因为他这句话，回过神来，鼓掌的声音中，程翎东按下打火机。
“啪嗒。”
火光在迷蒙蓝色的霓虹灯中，把青年的脸孔照耀一瞬间。
迷人至极。
这是所有看着青年的人的共识。
包括程翎东身后的那位年轻鼓手。
男孩定定地看了他一眼，英俊痞气的眉目间，多了点什么。
接下来，是一首更加抒情的歌曲，却也带来欢乐，笑容。
连着唱了两首，程翎东下台，让另一位主打夜店嗨曲的上阵。
“东子。”
“老千。”
孙老千就是这酒吧的最大老板了，也是他亲自面试的程翎东，拍板决定的让他驻唱。
老千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绝对是个侠义心肠的人，要不是那时候他已经移民出国，也许，程南音不会那样结束生命吧。
中年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又进步了啊！”
先前，程翎东的唱功虽然已经很不错了，可面对刚刚他唱的那首曲子，还是有些吃力的。
而方才青年的表现，简直可以说是完美。
潇洒自然的舞台风格，更是比起之前那内敛的程翎东来说，是无与伦比的进化升级。
程翎东拿出来烟：“来根？”
“别，你们小年轻的，我抽不来。”
一番关于年龄的调侃嬉笑后，程翎东被人轻轻喊了下。
那是个长发的女生。
有点怯怯地看着他，微笑。
“你刚刚唱的真好听，今天还会唱吗？”
程翎东对她点点头，自然且礼貌：“还有半晚上呢。”
“太好了！你唱得真好，我还以为你不唱了呢。我还是第一次来，以后，我会经常来听你唱歌的。”
程翎东上辈子好歹也是大红大紫过的，当然知道怎么面对歌迷。
他笑一下，微微欠身：“我的荣幸。”
女生红着脸回到座位了，旁边的老千目瞪口呆。
“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个。”
只是可惜，这女孩没有能听完这夜的歌曲。
牵我酒吧被砸了。
挺拔痞气的年轻鼓手，直接跳下台和那群小混混打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给大帅哥两个耳光
在混乱里，顾客被疏散出去。
程翎东看到那个长发的女生，她肯定没遇到这种事，现在害怕地动不了。
青年跑过去，把她扶出了酒吧。
又马上转身。
有混混找场子，这也是同行竞争之间最简单粗暴的方法。
只要时不时来上几次。
必然对酒吧的生意造成打击。
老千是白手起家的人，身后没有背景，但也有几个朋友，他让程翎东赶快离开就是。
青年却看到了里面和混混打架的男孩。
身材高大矫健，气质是像一只猎豹的锐利凶狠。
下手不说，那气质就够唬人的了，居然被好几个混混围住了，也没有一丁点害怕的样子。
反而有些嗜血似的冷漠亢奋。
这男孩，程翎东想起来他是谁。
他是牵我酒吧固定乐队的鼓手，程翎东对这个男孩还记得丁点儿，是刚刚上场的时候抽烟，好像被这男孩看了一眼。
而在上辈子对他的模糊印象里，只知道他后来没来酒吧了。
现在才想起来。
这一夜，这个冲动的人和混混斗殴。
不治身亡了。
青年冲进去，他不怕死，他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他只是一个害怕死得不值得的人。
不仅仅是他自己的生命。
如今，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要死在自己眼前。
他是不能袖手旁观的。
上辈子，钱疏竹说他是滥好人。
如今，他冷笑一声。
他想，滥好人又怎么样，总没杀人放火，总没为了钱把别人杀了。
被围殴的男孩已经满头血，身上也有伤口。
程翎东把他拎起来，混混们想再围上来。
那孱弱的青年，这一刻有种阴森的冷。
地狱里爬出来似的。
比起那男孩的狠，居然更让人后背发凉。
让混混们不敢再下手。
程翎东拖起满头血的男孩，朝着酒吧外走去，就这样，没有人拦他。
没有人敢。
只有地上破碎的玻璃渣子，在青年脚下发出难听声音。
四周仍然混乱，相互殴打又或者拳头和酒瓶一起落下。
都和这对奇怪的人无关似的。
毕竟一个瘦弱的人，费劲地拖着另一个血流一脸的家伙，一步步往门外走去。
有种带着腥气的惊悚之感吧。
程翎东是这样想。
后来老千说，你那眼神真吓人。
跟杀过人似的。
程翎东就苦笑一下。
杀人，的确是杀过，杀过自己，算吗。
应该算吧。
带着那男孩到了酒吧外头去，挂在他身上的人吐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里是某种被触犯的尖锐。
“谢了，放我下来吧。”
程翎东看都没看他，青年正在让老千找人送他们去医院。
“我说把我放下。”
青年听了这句话，手一松，男孩便缓缓靠到地上去了。
之后，程翎东走上去。
他居高临下地站在男孩面前。
这长相颇为痞气凶狠的男孩，带着煞气地瞪了他一眼。
以为程翎东还要劝他呢吧。
程翎东微微弯腰，看着他。
眼眸对上眼眸，让那男孩怔愣着，虽然因为血的流淌刺痛，很快回神过来。
男孩想说什么“别多管闲事”，但还没说出口。
就被脸上的刺痛取代了。
青年给他两个耳光。
响亮。
差点把酒吧里的混乱声音都盖过去了。
那身姿干脆，利落，甚至动手的弧度都有暴力的美感。
老千只觉得，这一晚上，程翎东实在是太吓人了。
程翎东下手没有一点含糊。
把这小鼓手打得眼冒金星，凶也凶不起来了。
青年拎起他沾血的领子，极清丽的眼睛里是平淡：“现在是我要救你，跟你有关系吗。”
那小鼓手被这话呛的，什么也说不出来。
不一会车来了，程翎东拖着这男孩上车，老千到了车窗旁。
说了两句以后，那中年男人拿一沓钱给他，程翎东也没矫情，反正这钱用了也不是他还。
在去医院的路上，很沉默。
那司机以为是程翎东着急，毕竟男孩看起来伤得很重。
其实青年是在放空。
出神地想，这辈子的未来规划。
他只是喜欢音乐。
其实，不一定要进圈子。
他又是未来者，自然可以捣鼓些副业，养活自己和妹妹，是没问题的。
而在他怀里的人，轻轻抬眸。
身上疼，脸上也疼。
疼痛却和疼痛不一样。
脸上的感觉，火烧火燎，真没想到，青年那个身板，居然那么狠。
可脸上的疼痛之下，似乎还有什么。
让男孩想到在舞台上，他在程翎东的背面，打着鼓，却也发觉了青年今天的不同，那笑声，歌声，点烟的动作。
都让人有些心神恍惚。
青年冲进来，搂起他的那瞬间，真像个……
男孩在找形容词。
“到了，要在外面等你们吗？”
程翎东点了下头，这个点的车不好打：“麻烦了，看他严不严重，知道了就马上下来告诉你。”
“成。”
下车的时候，程翎东发现那刺猬似的人乖顺不少了。
他想，终于能省事点了。
他可不想在大庭广众的地方扇人，多凶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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