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翎东碍于近来越来越红火的事业，不得不戴个帽子，口罩，这次戴的是棕黑格子贝雷帽，上衣是森系的中长款，有披肩，把他衬托得像画家。
头发更长了一点，几乎像中短发，有些像狼尾或者鲻鱼头，只不过更纤细轻盈的美。
很适合青年的笑眼温柔。
程翎东老抱怨头发长了挡眼睛，还想修一下后面的头发。
莫云生让他去理发店，他不去，非要莫云生给他剪。
莫云生说请个理发师回来，他也不要，程翎东说，就要莫云生给他剪。
男人已经认命地学了三天理发，至今不敢在青年脑袋上动剪刀。
其实在假发上，他已经操作得不错了。
系好安全带，今天是莫云生开车，程翎东也坐到副驾驶上去了。
青年一边看看窗外，一边哼哼两句。
突然看到一辆有些眼熟的车。
一闪而过。
青年蹙眉，总觉得很熟悉。
莫云生问：“喜欢那辆车吗。”
“不喜欢，我喜欢大只的，比如悍马什么的。”
男人刚想开口，程翎东说：“不用送我，我自己买。”
莫云生看着前面的路况，沉默了会儿他说：“包养不就是要送。”
“你觉得是吗。”
男人不再回答。
这件事不能仔细琢磨，一思考就出问题。
如果是包养，程翎东不接受莫云生的物质，这是包养吗。
如果不是包养，程翎东有男朋友，现在和他同居，那算什么。
小三，还是偷人。
莫云生是偷的那个，关键是，还没偷着，别说什么只要人不要心，连人都还没偷到。
何谈爱情。
偏偏男人早就说了，不要爱情，也没有爱。
既然一段包养，又没有物质，又没有感情，甚至，连肉和欲都没有，那算什么。
莫云生想，有人说谎。
没有物质，至少从程翎东的角度来看，没有。
从莫云生的角度来看，程翎东就更不可能给他什么物质了。
床上那点事，没有。
程翎东从来不让他怎么样，连吻都没有。
总不能是感情吧。
男人笑了下，不再想了。
他这样的人，居然也学会了逃避。
商场到了，像莫云生这种随时带着一个保镖团的大客户，这里的高端品牌店早已经司空见惯。
反正是莫云生买单，美目其名曰，给他家买软装，程翎东可劲儿拿。
男人在他旁边，有时候拿的摆件实在是难看，也会提两句意见。
莫云生越说，程翎东越起劲，非要放进购物车里带回家。
看他这样，男人笑一下，和青年继续走。
买了一堆小玩意儿以后，他们才去买被褥。
导购员一看他们俩，就眼前一亮，尤其是看莫云生，恨不得把店里最贵的拿出来，马上让这个眼前人买回去。
程翎东不是不好看，是比土豪气质，的确是莫云生这个真·有钱人更显眼。
但很快导购员就瞠目结舌了。
她有点不能理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青年扯着莫云生，拉起床单一角对比。
“怎么样？”
男人顺手摸了两下。
“太滑了。”
“这不挺好的？”
青年也上手摸两下。
“床单容易滑下去，你又不喜欢把床单压紧了。”
说的有道理，程翎东点点头，去看下一个了。
店员一边想，这大老板和这挺眼熟的大美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一边陪笑着想凑近。
被保镖拦住了。
而那一对背影看起来很般配的美人帅哥，往更大的内部走去。
“好多，这样，我先去前面那个区看看，你也随便看看，等会我们汇合。”
“嗯。”
男人真的马上认真地视察起来周围的床上用品。
程翎东则朝着其中一个他瞄到的花色走过去。
“这个……”
青年的手捏起一角，身旁突然出现一个身影。
“嘘。”
戴着口罩，鸭舌帽，和程翎东进来前几乎一模一样的装扮。
职业病而已。
李纤摘下口罩。
程翎东一开始笑了下，很快反应过来。
他看一眼四周，又看了看李纤。
程翎东说：“来买日用品。”
“嗯。”
李纤却好像已经明白了什么。
他看着程翎东，也看着不远处在认真挑选床单的男人。
程翎东和莫云生一起买床上用品。
都没有说话。
十几秒后，终于有声音。
静默无声的时间里，李纤追着程翎东的眼睛，青年躲避不及，就看到他的眼眸。
像被眼睛吻了下，轻轻的，安慰着。
李纤说：“他逼迫你。”
程翎东回答他：“放心吧，我斗得过。”
属于影帝先生的，前些天才见到的，俊朗至极的脸孔，露出来平静的眼，沉默的狠。
很快收敛。
李纤把鸭舌帽也摘下来，发丝略乱，可凌乱里带着潇洒劲儿。
“保护好自己。”
程翎东当然明白，他也说：“你走吧。”
莫云生朝这里走过来了。
李纤离开，程翎东则假装在看底下一个小雏菊花样的。
男人略微摇头，认真地评价：“不适合你。”
“为什么？”
莫云生笑一下：“太白了。”
程翎东看看花色，觉得还好。
然后才想到，莫云生是说他太白了。
青年瞥他一眼，自己往下一排走。
莫云生跟在他后面。
程翎东问：“那你的意思是，买深色的？”
“至少不要太浅。”
家里有一个白生生的漂亮孩子，再买个白白的床单，莫云生怕自己得雪盲症。
正看着看着，旁边有戴着鸭舌帽的人经过。
程翎东没有抬眼，也就没有看到。
李纤怀里的寒光一闪。
刀掉在地上。
一切都很快，也许因为世界就是这样瞬息万变，李纤在三十分钟前，出发的时候，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变成杀人犯。
可程翎东被莫云生逼迫到这个地步。
他们一起买床单。
对于程翎东来说，这是多么屈辱，甚至李纤相信，如果可以，程翎东早就动手了。
一切都是莫云生的错。
为什么他那种人非看中了程翎东。
为什么要那样对程翎东。
李纤宁愿自己死。
一个前途无限的影帝，愿意为了别人去杀人。
李纤知道自己已经疯了，早就疯了。
他只想程翎东幸福，开心，连齐铮他都接受了，连自己失败的事实他都承认了。
可是他不能接受自己的爱人，被迫成为一只金丝雀。
杀了莫云生，砍断锁链。
可惜这种梦只做了几秒钟。
莫云生的速度快到可怕，一瞬间直接踢到了他的腿。
接着旁边的人蹿了出来，按住他。
李纤倒地。
莫云生站在原地。
那把还带着标签的菜刀落在地上。
程翎东甚至没看到那个保镖从哪里蹿出来的。
李纤皱眉，他的手被反剪在背后，很疼，腿上就更疼了。
这里没有什么人，可因为声音，也有人看过来了。
程翎东站着，看到冷冰冰看向自己的莫云生，看到被按在地上脸朝另一侧的李纤。
青年先挡住了李纤的脸。
不让他被围起来的人看到或者拍到。
程翎东对莫云生说：“莫莫……”
男人没有表情，冷淡说：“他要杀我。”
冷的语调里，居然也有丝委屈。
程翎东知道，知道莫云生差点被杀了，可是拿刀的那个人是李纤。
而且，莫云生不是还没死吗。
青年把外套脱下来，李纤的脸盖得严严实实。
程翎东拉住莫云生的手。
“莫莫，不要在这里怎么样，先走好不好。”
程翎东脸上的急切，不安，莫云生觉得是第一次见。
好新鲜。
男人看着他，冷笑。
莫云生没有对着程翎东说话，他只是对自己的保镖说：“带走。”
“明白。”
程翎东走在旁边，一直遮挡着李纤的所有线索。
直到上车。
莫云生一把拽他在怀里，青年发出声闷哼。
几乎从来没有这么暴力过。
男人捏住他的下颌。
暴怒到莫云生自己都没有意识。
回神的时候，程翎东的脸上全是泪。
不能吻你……只能抱你。
程翎东，只是抱得用力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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