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虫族再犯，帝国无人能够上阵呢？”
“虫母一胎便可以有百来颗卵，虫族的生长周期只要短短两周，可我们的战士却要历经十几年的培养。”
“这项计划因为这幅壁画而搁置，但你父亲终于洞察半点，至少沈霜与虫族的关系是敌对。”
伊西多尔垂眸望着那封递过来的信，沉吟不语，顿时转身，大步朝外走去，没有再看那封信任何一眼，沈霜的面容在脑海里徘徊，魂牵梦萦。
“你要去哪？”伊斯特吼道：“伊西多尔！”
“我要去见他。”伊西多尔平静、坦荡。
他再也无法遏制思念，疯狂的渴求。
他无法想象，不在的这几日里，沈霜是否会对别人浅笑，凉薄的唇喊别人“小狗”、“乖乖”，又或者是“珍宝”。
“执迷不悟、执迷不悟……”伊斯特的话语不断反复，“执迷不悟啊——”
“啊——”一声短促的惊呼，沈霜反应极大的蹬腿，扯着莱恩的衣袖，绕着对方的身体，转到另一侧，“有虫。”
莱恩笑着伸手拢住沈霜的肩膀，将地上那只甲虫踢得远些，“学长这么怕虫子吗？”
沈霜颤抖的眼珠里还有残留的恐惧，柔软的像是一汪春水，小弧度点点头，“人都会怕些什么。”
心中隐秘的渴望在填满胸腔，竟有种类似饱腹的快感，莱恩的手指都因为兴奋而战栗，点头附和道：“没错。”
“没想到学长居然还记得我，当时在KTV里我就想说，怕给学长带来麻烦，毕竟伊西多尔脾气不好，应该没少欺负学长吧。”
“怎么会呢？”沈霜的语气略带惊讶，“他脾气挺好的啊。”
莱恩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眼眸晦暗，笑容也有不易察觉的僵硬，“是吗？在学校里大家都觉得他不太好相处了。”
“对了。”莱恩很快跳过这个话题，从口袋里取出被丝巾包裹的徽章，“学长让德奥送来这枚徽章，是遇到问题了吗？”
“我一定竭尽所能帮助学长。”
沈霜垂眸望向莱恩手中的徽章，是象征温特沃斯的鹿角，“是有一些问题，很高兴你还念着旧情愿意见我。”
莱恩受宠若惊，“学长妄自菲薄了，能帮学长是我的荣幸。”
三两句话试探出态度，沈霜垂头，掩饰嘴角的笑，下垂的眸里涌出几分悲伤，“我请求你……帮我伪造一个身份。”
第66章 父亲的遗孀（29）
首都星七十二区, A区名蒂尼克中央城区，有十二条大道，日月都会在菲洛大街升起, 被巨大圣母雕像慈爱的双手托举。
这是首都星最繁华的街道，议员厅、古别伦博物馆、巴特洛剧院、帝都大学, 蒸汽朋克、迷幻艺术到巴洛克风格……
太阳会从钟楼后落下, 金色的阳光透过镂空的数字, 投在每一位奔波的市民身上。
沈霜极少出门, 孤身时更是少之又少，泰利斯安排的别墅、飞行器安保等级都是最高的，偶尔几次出入的场所也是私密性、安保性都不差的地方。
此时, 他领口别着星挥科技最新研发的虚拟投影，站在菲洛大街中央，穿着纯黑风衣, 克莱因蓝的围巾裹住大半张脸，是身上唯一亮色, 置身于飞速行驶的悬浮列车之下，风吹得发丝飞扬，在耳旁呼啸。
走上天桥, 沈霜登上短暂停留的悬浮车，前往位于C区的跨星长途。
悬浮车划过古别伦博物馆的玫瑰花窗, 熔金般的日光被彩色玻璃切割成色块，斑斓照射进车窗里。
雕刻繁杂的巴洛克风格教堂与悬浮车相叠，割裂感极大。
沈霜忽而抬眸, 眼神落在描述着圣母托举婴儿的那扇巨大花窗上。
首都星流传最广的神话, 便是圣母救世，圣母游历万物, 见证世间苦难，洪灾中献身，托举起哭泣婴儿，以身殉灾。
沈霜轻叹一口气，旋即起身，朝车门逼近，几乎在他起身的那一秒，一颗子弹穿破车窗，与他擦身而过，玻璃脆裂的声响被淹没在悬浮车行驶的迅捷风声里，子弹穿过两扇车窗，消失于半空。
人群后知后觉爆发尖叫，乘务马不停蹄前来安抚躁动人群，悬浮车缓慢减速，尴尬的卡在轨道之上。
比警员更快赶来的是跟踪沈霜的莱恩。
莱恩的飞行器停在车门外，朝乘务出示证件，少年大步踏进，一眼便锁定沈霜的位置，朝他招了招手。
“学长，这里。”
沈霜的眼里没有半分波澜，早有预料，走到莱恩身侧耳语，“麻烦送我去C区的行驶站。”
莱恩的手虚挡沈霜的后背，将人护着坐进飞行器，“学长不问我为什么知道你在这吗？”
沈霜摘下领口硌人的虚拟投影，虚拟投影只有指甲盖大小，捏在指尖，平平无奇，“星挥科技温特沃斯家族占股50%，动点小手脚不足为奇。”
莱恩心虚的摸了摸鼻尖，“因为担心学长，所以出此下策，学长别生气。”
飞行器的速度更快，更何况温特沃斯也有专属车道，不消一个小时，横跨两区，停在行驶站门口。
莱恩没有开车门的动作，沈霜也不急，两人无声僵持数秒。
莱恩这才按耐不住沉声担忧道：“学长，让我陪你去吧，我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
“你觉得是谁要杀我？”沈霜斜靠着车门，眸光望向车窗外。
夕阳被山峰切出尖角，未消融的雪又掺上一点白。
“莱恩纳家族。”莱恩的声音笃定，“你和泰利斯在一起后，遭遇三次刺杀。”
“人只有被关注时的过往会被扒出。”沈霜的声音里有倦怠，“我被领养时一次，赫斯特军校内有五次。”
莱恩震惊一瞬，焦急追问，“有人盯上你了？”
“我不知道……”沈霜说完这句后，敛眉不语。
莱恩扭头注视着他，几乎半个身子都要靠过去，挂在心尖上的人，如今离他咫尺之距。
那样脆弱、无助，抬头时，刘海擦过眼角，挂着的泪珠在脸上被划开，小小一片的水渍，亮晶晶的铺展。
沈霜仰头贴近，“莱恩，我从来没有忘记你。”
“那些相处的过往点滴我都记得，在校时不敢和你相认，只怕连累你。”
“我不怕。”莱恩伸手，擦去他脸上的泪，“学长，我爱了你好久。”
多年的酸涩好像在这一瞬间便发酵完成，成了甜美的葡萄酒，再找不到一点苦味。
“对不起，我暂时还无法接受一段新的感情。”沈霜伸手，替莱恩整理好因为扭身动作过大而歪斜的领口，“你真的愿意陪我吗？哪怕会死。”
“我愿意。”莱恩的声音无比笃定，他紧紧握住沈霜还未收回的手，重复急切说：“我愿意。”
“学长，你当初离开的太早，早到我还不懂这份感情。”
早到这份情感无处安放，徒留我一人啃噬着过往扪心自问。
友情、爱情、亲情尽数被你垄断。
沈霜露出笑，那笑声很轻，正像远山山尖上正在融化的雪，“谢谢你，还叫学长吗？”
莱恩沉默一瞬，尽力自然道：“哥、哥哥。”
“你在这等我，我先去买票登记，等快登机你再下来。”
“好。”沈霜乖巧点头，目送着莱恩离去，垂眸望向自己空荡的指尖，那枚小小的虚拟投影消失不见。
他解开安全带，爬进驾驶座，莱恩的声音进入行驶站大门，淹没在人潮里，沈霜启动飞行器，设置自动驾驶。
目的地——莫里森星。
莱恩步入行驶站，这还是他第一次独自买票。
紧张踌躇一会儿，询问服务人员购票流程。
莱恩出生贫民窟，是温特沃斯家不被承认的私生子，与沈霜幼时结缘，租住同一栋楼中。
他母亲早早病逝，沈霜被养父家暴，相似的境遇让两人抱团取暖。
后来沈霜考入军校，有大好前途，莱恩依旧是贫民窟里的私生子，自卑作祟，两人断了联系。
一直到西莱斯特·温特沃斯死了。
失去生育功能的温特沃斯家主才想起自己私生子的存在。
莱恩站在略显老旧的自动购票机前，输入身份信息，人脸识别时，屏幕上出现的却是一张眼熟的脸。
莱恩正要点击确认的手卡顿在半空，怔愣的望着那段加粗的红字。
【验证失败，信息不符，请重客重新输入。】
验证时的那张脸……
是悬浮车上，沈霜使用虚拟投影展现出来的外貌。
身后传来枪响，子弹穿过人群，带着破空的风声，宛如此刻正全速前进前往莫里森星的飞行器。
第67章 父亲的遗孀（30）
莱恩比沈霜高了一头, 本该正中眉心的子弹穿过他的琵琶骨，钉在身后的取票机上。
四分五裂的屏幕恰似莱恩此刻崩塌的世界。
人群却不见有丝毫遭遇袭击的慌乱，每一位行走的人都骤然警觉, 如同狼群一般有条不紊奔向袭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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