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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洲白在木桶里不知道呆了多久，木桶一直左摇右晃，像一艘漂浮在海面上的小帆船。
断断续续地靴子砸木地板的声音从木桶上方传来，沉闷而刺耳。
唐洲白大概能猜出自己在一艘船上，只是不知道这群偷猎者要把自己运到哪里去。
不知过了多久，碰的一声巨响，甲板上来回走动的声音多了起来，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些嘈杂的说话声，时不时掺杂着荤段子和脏话。
木桶里的水面也变得平稳起来，看样子应该是到岸了。
这段时间唐洲白一直被关在木桶里，偶尔有人给唐洲白送一些硬面包和苹果核。
他呲着残缺的黄牙齿，抽一口烟吹到唐洲白脸上，对唐洲白说着污言秽语。
因此，唐洲白瘦了一大圈，下颔线变得清晰可见，如同纯白的石膏雕塑。
下了船后，被装在木桶里唐洲白又被四处装卸，导致唐洲白喉间时不时涌现出恶心感。
最终木桶咚的一声，被人扔在了什么地方。
四下寂静，除了鼻翼下的海腥味，还有浓烈呛鼻的雪茄味，在这些气味里，唐洲白闻到了一丝甘甜，很甜的味道，如同把花碾碎后流出的甘甜汁水。
唐洲白还没闻出这股味道是什么花产生的，他头顶的木桶盖子忽地被人撬开。
唐洲白伸手去遮住刺眼的光，刚抬起手，有人抓住唐洲白脖子上的链子，将唐洲白从木桶里拽出来，露出半截身子。
那半截身子还带着水珠，腰身过于白皙，过于招摇。
细嫩不堪一握的脖子间绑着一圈金色的链子，链子周围泛着微微黑色的光晕。
仿佛一瞬间拉链子，那细弱脖颈会断掉。
湿漉漉的黑色长发贴在瓷白皮肤上，遮住胸前大半光景，两只泛着金色的耳鳍微微抖动，如同受惊的蝴蝶扇动翅膀。
苍白瘦削的下巴挂着一滴将掉不掉的水珠，淡色如初生花蕊的唇瓣紧紧抿着。
黝黑眼睛如同黑色宝石泛着淡淡的光亮，里面装着迷茫和些许无助。
多么漂亮多么惹人怜爱的一只人鱼啊，绝望感和破碎感编织出眼前的美景，现场一时没有人出声。
这时，唐洲白也适应了刺眼的灯光，他缓慢地眨眨眼，湿答答的长睫毛遮住他黑色的瞳孔。
唐洲白扫了扫眼前的场景，恍然明白过来，自己正身处拍卖场，而所谓的拍卖品正是自己。
唐洲白嘴唇微启，露出尖尖的牙齿，真的是，他好想咬一口这些人啊。
第52章
躲在帘子后面算什么？
唐洲白舔舔自己锋利的牙齿, 扫过在场的红帘子。
粗略估计有三层红帘子，大多红帘子后面烟气缭绕，雪茄的味道浓厚刺鼻。
那红帘子质地柔软, 估计是特制的，因为唐洲白感觉到粘腻恶心的视线毫无阻挡地落在自己身上。
不等拍卖师说话, 已经有人按捺不住自己, 率先开口：“我出500朗克。”
“别急嘛, 这位客人。”拍卖师脸上带着狐狸面具, 只露出一双黄色的眼睛。
他站在唐洲白身边，扯住链子, 逼迫唐洲白抬起脸, 又故意加大力气把唐洲白的脖子勒红。
“按照惯例，我先问几个问题。”拍卖师黄澄澄的眼睛微眯, 并不在意唐洲白露出的小白牙齿。
“首先，请问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唐洲白不明所以地斜瞪过去, 黑色瞳孔里充满抗拒，仿佛在说：你在说什么鬼话？
拍卖师对货品的不配合见怪不怪：“啧, 可惜了。”
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抵在唐洲白后背, 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在唐洲白耳边响起：“抱歉, 没听到, 请你再说一遍, 好吗？”
唐洲白侧过脸, 眼神轻蔑，称得上不善：“滚。”
回答唐洲白的不再是拍卖者带着笑意的话，而是一阵直击灵魂的电击。
唐洲白鱼尾的鳞片疼得紧缩在一起, 眼睛里有一瞬间的失神。
“我再问一遍，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拍卖者把攻击唐洲白的小法杖从身后拿出来, 这次对准的不再是唐洲白的后腰，而是唐洲白的脑门。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噼里啪啦冷白色的电火花在唐洲白眼旁炸裂开花，唐洲白忍了忍，虚弱开口：“都不喜欢。”
“哦…”拍卖者将小法杖移到唐洲白胸口，对着红帘子后面的权贵们说道：“那就是说男女都可以了。”
唐洲白：“…”
他藏在木桶里的鱼尾不耐烦地摆了摆。
“下一个问题，你是处、男吗？”
唐洲白又狠狠地瞪了狐狸面具的拍卖者一眼。
对于这些珍贵的货物，拍卖者还是爱惜的，他耐着性子又问了句：“是还是不是。”
唐洲白不吃眼前亏：“是。”
人群突然骚乱了一下。
“好好好，我知道大家按捺不住了。”面具后拍卖者的笑容咧得很大，如同狐狸细长的嘴巴。
“最后，一个问题，你想被在场的哪位拍走？”
唐洲白：“随便。”
跟谁走？
这里面他一个人也不认识，更何况跟谁走这事轮得到唐洲白自己做主吗？
“好，很好。”拍卖者收起小法杖。
在唐洲白以为不会再受到攻击时，拍卖者又掏出了一根新的小法杖，这根小法杖不再有雷电加持，而是缠绕着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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