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与喻怀酒酣畅快,无话不谈。隔了些日子,喻怀身体好些后相约着去郊外打了几次猎,猎到猎物,就席地而坐,架柴而烤,或是取山泉为饮,或是互斟上杯带出来的醇酒,谈天说地,好不痛快。
然而,变数就出现在这之后。或是多日未饮酒,今日终于解了些馋,喻怀心情好得很,提出欲为孙策借着树枝卜上一卦。自打见识过于吉这等妖人蛊惑人心的把戏后,孙策就对这种不可验的谶纬占卜厌恶不已,但总不好驳了喻怀的兴致。在直白的表达过自己对占卦的蔑视后,孙策看喻怀在那里摆弄的全神贯注,最后反而倒也起了几分兴趣。
结果,喻怀卜出卦象后,面色却突然煞白,双眉紧皱如川,仿佛从这些枯枝间看出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然后,就是策马而归,一路无言,再去拜访,喻怀一律称病,闭门不见。
那卦象……究竟有什么玄机?
孙策自恨对易学实是一无所知,也有点后悔,早知道如此,就算不喜也该在身边留个知晓此物的人的。苦思许久,他仍毫无头绪。最后,只得暂时放下此事,待攻下广陵后再去拜访喻怀。
然而,孙策却未想到,本该在攻下广陵后的再次见面,竟来的这样快。
孙权年少,碰上城府深不可测的陈元龙,哪能讨得什么好,连败几场,仗着兵力的绝对优势才勉强稳住局面,得以继续在广陵城外与城内僵持。收到战报,孙策立即加快了这边准备,最后定下在三日后动军。
细枝末节自有下属处理,孙策无须事必躬亲,又因事务被他紧赶着处理掉了大半,这几日他反而得了闲,有空到街头走走,看看民情。结果,好巧不巧,这刚在街边走了没多久,就见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喻怀正独自站在街上贩马的店家的马棚旁,饶有兴趣的看着马棚里一匹匹马。相比起前些日子,喻怀的身体似乎好了许多,面上没有透着病态的青色,身上也没有披着完全与季节不符的裘衣。他身边,店家正在喋喋不休的讲着什么,待孙策走进了,才听清是在给喻怀介绍着他家的马匹,无论喻怀看向哪一匹,这店家都能扯出些典故名头滔滔不绝,夸得似乎这里匹匹都是千金难买的名驹。
习武之人无人不好马,鲜有人不懂相马。孙策本就想从喻怀这里得到那百思不得解的答案,又听到店家指鹿为马般的话,自是耐不住走了过去,张口便驳道:“此马大头小颈,弱脊大腹,小颈大蹄,三羸具备,岂可谓骐骥乎?”
“孙,孙将军!”店家看到孙策,又被孙策驳了句,又惊又惧,身体抖如筛糠,万是后悔自己刚才为了卖个高价的信口开河。好在孙策注意力根本不在他身上,挥挥手,他立刻顺势小跑到一旁,再无心管自己卖得卖不出去马。
喻怀看到孙策也是意外,但很快就被其他晦涩的情绪替代,一种,孙策读不懂的情绪。他颔首问候:“孙将军,多日不见,将军风姿依旧。”又瞟了眼这时已经退得远远地马商,“然而,将军这一来就吓跑了店家,怀可就不知该挑哪匹马了。”
“这里能有什么好马。”孙策轻嗤了声。这马棚里马并不多,他大概扫了扫,虽不能说全是劣马,但也没有一匹称得上中上品,也就是喻怀这种不懂马的才会任着店家说那么久还听的认真,“策府上倒是有几匹好马,先生若是得闲,不如与策去看看?”若是能再给他解释解释那日卦象的意思,就更好了。
喻怀笑笑,却没有应。
“兄长!”这时,不远处传来一个女声,原是喻怀的妹妹喻媤。她看到孙策和喻怀站在一起,也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微笑问候了句“孙将军”。
然而孙策的注意力已全被她身后牵着这匹马吸引。枣朱色的骏马,头高峻若刀削,眼大而含泽、耳锐如削竹,鼻广大而方,无论从何处看,这都是匹千里宝驹。孙策自认为自己府上的几匹坐骑已是极品,但与这匹相比,竟还差了几分。
“兄长看看,这匹如何?”喻媤没注意到孙策的神情,一心和喻怀说着话。
“唔……”喻怀眉头微蹙,“这毛色有些……”和他家“夫人”的宝驹不配啊。
听到喻怀话中淡淡的嫌弃,孙策简直想为这马鸣不平。相马重骨轻形,喻怀说了半天却都在马的表面打转,可谓是一点都不懂。骐骥不遇伯乐,实是让孙策痛心,在喻怀顿了半响又说了句后,他还是插了话:“喻先生,若是不喜此马,可否割爱于策?”
“诶?”喻怀一愣,“怀知将军乃懂马之人,可此马——”
孙策倒也没有为了得到此马而故意有所隐瞒,直接就把此马的过人之处一五一十讲与喻怀。末了还直白了加了句:“此马虽是宝驹,但越是宝驹,性子越烈,以先生的骑术恐怕驾驭不了。”
喻怀听了这话果然面露不快:“你怎知怀驾驭不了?”说着,他走到喻媤前,正要将缰绳从她手里接过。却见喻媤在喻怀耳旁说了什么,喻怀的手突然顿住,几秒钟后,垂回原处。他缓缓转回身,看向孙策:“孙将军,你当真希望怀割爱吗?”
“先生这是怎了?”孙策愣了下。喻怀突然改变主意,肯定与喻媤刚才的话有关,可她的声音又轻又快,这街上又人来人往的吵闹繁杂,纵使孙策武功再好,也一字都未听到,“策自然希望先生割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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