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很好。”李莲花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
他狠狠瞪着杜惜娘，手在她面前点了好一会儿，带着恼恨仿佛要发泄出来，却对着一身伤病的杜惜娘，无可奈何，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最后他泄气地一甩袖子，认命似的问：“你不是说你不是好人？你不是说做人要自私一点？你为何又为我冒险？”
是的，惜娘即使在最开始捡到李莲花的时候，救他也是量力而行，身体最多承受半数碧茶之毒，即使李莲花再好看，也不会为了他伤害自己。
平心而论，惜娘是个很看中自己的人。
“咳咳。”杜惜娘咳嗽两声。
“你选择了你想要的活法，这也是我选的路。”杜惜娘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我为救你变成这样，以李大侠的心肠，还能丢下我去？”
她脸色苍白，虚弱得像张随时飘走的单薄的纸，眼睛里却泛着最亮的光，笑容最脆弱，也最恶劣。
像是一个干坏事得逞的孩子，偏偏旁人又拿她无能为力，于是她张牙舞爪地炫耀着。
“杜惜娘，你真是……”李莲花瞪着她，最后头扭向一边，叉腰叹气：“疯了。”
“疯病也好，碧茶之毒也罢，就请李大侠多多照顾啦。”杜惜娘看着李莲花，弯弯的眼里笑意灿烂。
杜惜娘知道自己这么做是有点癫狂，在爱情的这场游戏中，始于初见时心弦微动，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倾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越陷越深，逐渐迷失自己。
随着相处日久，内心的贪欲越来越大，想要的越来越多。
她像一个赌徒，一开始因为好奇来到赌坊，后来越玩越入迷，疯狂的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生根发芽，她想要的越来越多，赌注也越来越大，最后竟然抛弃自己看得最重的利己原则，搭上了身家性命。
事实证明，杜惜娘赌对了，或者说，这这场以李莲花人品为注的赌局里，她不可能输。
这便是杜惜娘的心机。如果李莲花是个卑鄙小人能心安理得过河拆桥倒还好，但他自小养成根生蒂固的道德感让他不会那么做。
就算医治不好不幸离世，杜惜娘也在李莲花的人生中、在他心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李莲花不能放下她，哪怕知道他被她摆了一道，也只能心甘情愿地带她疗毒。一日治不好，他便会一日想办法救她。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的牵绊联系只会越来越深。
杜惜娘很清楚：囚人者，囚心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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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耶，杜姐是有点小疯的。
第11章
“你们真的要走？”
山道口，马车停在一边，小娟给杜惜娘拢了拢狐裘。
旁边站着两位姑娘目光依依不舍。这次杜惜娘毒发，没有告诉太多人。
李莲花扶着杜惜娘上马车，转过身朝小娟点头道：“天下之大，总有能救她的法子，我要带她出去试试。”
“也好，你们路上小心。”小娟的眼眶微红：“宗主现在毒发，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李公子请好好照看她，宗主看着霸道，其实不是坏人，若有什么不当的地方，烦请李公子多多担待。”
“一定要照顾好她。”小娟再一次强调。
“好，小娟姑娘你放心吧。”李莲花温声安抚。
马鞭一扬，马车转动轮子轱辘辘沿着山道驶向远方。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车厢内杜惜娘问道，她白天毒性暂时被压制下去。
李莲花抬头看了看天空的太阳：“未时。你累了吗，要不要停下休息？”
“好。”
李莲花扶着杜惜娘出来透气，杜惜娘坐车辕上，腿悬在半空轻轻摇晃。
李莲花拿出小娟准备的糕点与水，灿烂的阳光洒到到林间厚实的土地上，道旁春草葳蕤。
小娟做的山药枣泥糕，雪白绵软，香甜软糯，又有桂花点缀，增添花香清新。味道不错，配白水也别有一番滋味。
杜惜娘两口解决一个。
一口吞尽手上剩余的糕点，下方忽然多出一张渴望的小脸。
男童七八岁左右，死死盯着她的糕点，在口水要流出来的时候又“刺溜”一下吸回去，脸上肥肥的肉跟着扭动两下。
杜惜娘从油纸包里捻出一块，伸到男童面前：“想吃吗？”
“嗯嗯！”男童用力地点头，眼睛里充满亮晶晶的渴望。
糕点伸到眼前，似乎要送过来，他欢喜地张开嘴——
杜惜娘把糕点收了回去，语气充满恶劣的戏弄：“不给。”
男童的嘴角往下压，眼睛越来越水润，似乎要哭出来。
然而面前某位戴着幂篱的大姐姐却无动于衷。风吹起薄纱露出一点精致的下巴，她衣着打扮鲜亮，看着应该是庙里供奉的娘娘般漂亮的人，却不似故事里人美心善。
杜惜娘唇角向上勾起，表情得瑟耀武扬威：“这是我的，没我的允许，你不能吃，我知道你想吃，但是我就不给你哦。”
男童被她这样一气，委屈到极点，“哇”的一声哭出来。
“你跟这么点大的孩子玩什么。”
李莲花无奈地摇头，从油纸包里拿出一块糕点，看着要给男童的架势，杜惜娘一个淡漠的眼神扫过去，李莲花手一抖拐了个弯，将糕点送到自己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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