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它选择了人类的形状?它不是对人类深恶痛绝吗?”
“……我并不知道我们的神是什么时候换成人类躯壳的。”红莲骑士兽破天荒回答了她的问题:“但我知道,如果你们想要继续活下去,说服伊古德拉希尔改变想法才是唯一的办法。”
“那你呢?你要继续服从命令吗?”
“没人可以命令我红莲骑士兽,我只走我自己认定的路。”
“也是,伊古稀巴烂看起来一点也不在意小生命,不是一个靠谱的领导。”
“竟敢这样称呼神,真是放肆。”
“那又不是我的神,我是无神论者。”
一人一兽没再继续对话。气氛变得安静下来,耳边风声缓缓,吹来屋里断断续续的嬉笑打闹声。
红莲骑士兽觉得人类真是好神奇的物种,明明都已经大难临头了,还有心思做一些古怪的事情。
坐在病床边慢悠悠地哄小孩睡觉、浪费一晚上的时间玩幼稚的小游戏、慢条斯理地把简陋的应急食品变成一大桌子的佳肴……光是回忆这些的话,实在是平凡朴素得过头。
要不是忌讳那莫名其妙的数码之魂,它才不要留在这里过这样的无聊日子。
它一扭头,发现那个讨厌的女人一头钻回小百合阿姨的家里,翻出来一块一看就还没织完的布递给它。
能看得出,她实在很不适合做手艺活——因为它捏着那玩意看了半天,才嫌弃地憋出一句:
“这是什么垃圾?”
千春翻了个白眼:“这是围巾,没眼力见的小恐龙崽子。”
“你喊谁——”
红莲骑士兽提高了三个调的声音急转直下:“你在做什么?”
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一朝从能被允许放进屋的宠物恐龙变成比楼还高的超大型战斗高达,她不得不踩着阳台的围栏才能爬上它冷冰冰的掌心,把那团围巾抢回来。
“我原本以为你能在人类世界过年的。”
千春如是说。
“我们人类逢年过节就爱送礼物,所以,这是我原本打算织给基尔兽的新年礼物。”
围巾被艰难地织了大半,看起来粗糙又磕巴。这个长度大概能勉强绕着基尔兽的脖子一圈,但换做红莲骑士兽的话,她只能努力把它系在它的手腕上,变成一条奇怪又不协调的红色飘带。
已经快入冬了。东京的冬天很冷,四面八方的风把她的脸吹得红扑扑的。她吸吸鼻子,看了一眼自己的大作,忍不住问它:“你不能变回去吗?”
红莲骑士兽不搭理她,她思考了一下,迅速把这个问题的答案总结为“不能”。
她往年不太喜欢光秃秃的冬天,可是和现在这样乌漆墨黑的场景比,她又忍不住惦念起冬天的好了。
“快过年了。”她感叹:“真想让你也感受感受。”
神社的铜钟敲满一百零八下,虔诚的信徒会从门口一直排到小巷的尽头。暖黄色的灯光挨家挨户地从窗缝里泄露出来,要是遇到敞开窗户的,还能轻易闻到从屋子里飘出来的饭菜香味,听到电视机里响亮的红白歌会。
可惜今年应该不会有这些了。
红莲骑士兽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腕上的红条子,“啧”了一声,觉得有点碍眼。
它要再次强调,这样的日子真的很无聊。
125
伊古德拉希尔是真正意义上的神明,要与它为敌,哪怕是这个世界上最精细的计算机,也算不出那点渺茫的百分几胜率。
回数码世界的时间急急定在了当晚。比丘兽几经思索后决定留下来,当大门家里唯一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如果数码兽真的有性别的话。
千春顺着四周看了一圈,最后放任自己的目光像往常一样牢牢扒在托马身上。
他才刚赶过来,如今正耐心地半蹲下来安抚知香,眉眼温和而柔软。金色的碎发搭在鼻尖,被屋里的灯光一照,虚虚在那张脸上投下一点摇曳的光影,漂亮得像是一幅该供奉在博物馆里的伟大画作。
……解决好那些沉甸甸的家事了吗?
不等她移开眼,托马已经抬起头来,把她大喇喇的打量视线捉了个正着。
知香站在他边上,不知道为什么朝她做了一个促狭的鬼脸。
然后世界在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短暂静止了片刻。
没有任何理由和逻辑,她眨眨眼,问:“你终于要跟我表白了吗?”
托马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反问她:“在这种条件下说这些,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赖皮?”
“是有点。”千春点头:“不过没关系,我已经等了很久了,不差多等几天……至少,我想要一束花。”
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当下的环境,光秃秃的土地龟裂开来,别说是花,哪怕是一根草也没有。
于是她赶紧补充:“要真花。”
托马闻言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在世界即将毁灭的紧要关头的确不适合说这种话题,但她总是这样,既不害怕危险的事情,也不害怕失败和落差,乐观又大胆,被乱七八糟不着边际的东西塞满大脑,制造出让他接不上话的奇思妙想。
做事严密且热爱制定计划的小少爷很少会对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刮目相看。
在耐心回复每一条消息的时候、给咖啡加糖的时候、留门的时候、听她说话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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