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灵操使笑起来,他没有掏出火镰,仅仅只是转动视线望了一眼蜡烛的顶端,细小的火焰宛如春日的植物那样在蓝色蜡烛的顶端发芽生长,不过是瞬息之间,就变得纤长而优雅,偶尔还爆出点点火星。
“要再加个生日歌吗?”夏油杰语调轻飘飘地说着,显然带了点取笑的意思。
“那就算了,有点傻。”
此刻心情极好的五条非常宽大地原谅了他,鼓起脸颊将那些晃动的小小火苗吹灭之后,自己哼着生日歌的曲调取下了蜡烛,用竹刀切开松软的蛋糕,然后心满意足地用它们把自己的嘴巴塞满。
少年把另外一半递给诅咒师。
“……太甜了。”咒灵操使苦笑着叹了口气,“一小块就行。”
五条从善如流地将半块蛋糕继续切成两半,变成了四分之一的大小,然后毫不犹豫地把看起来比较大的那份拨进自己的盘子。
享受过生日蛋糕之后自然进入了礼物环节,五条收到的东西是块小巧的铜镜——自然不是普通的镜子,那是一件咒具,术者们用来远程联络同伴的物品。在遥远的未来,因为有了电话和手机,这类不算方便的咒具便渐渐从术师们手中消失。如今的年代有一块在手上虽然会很好用,但这种的咒具显然相当贵重,也不知道诅咒师到底是从哪里挖出来的。
就算不问,少年也知道另外一块镜子在诅咒师手里。
“怎么用?”
“用血涂抹在其中之一的背面,另外一块便会发热,同样抹上之后,在两面镜子上的血干涸之前便能通过镜面说话和见面。”咒灵操使平淡地说道,
“媒介是血啊,加茂家的?”
“大概?我也不是很清楚,之前祛除疫鬼的时候,有位来帮忙的术师当做谢礼送给我的。”
显然,诅咒师大概是在咒灵手下救了对方一命。
知道了由来的少年便心满意足地把东西揣进袖子里,“谁的血都行吗?”打个电话还要费血,未免有点过分。
诅咒师眨眨眼,露出意动的神色,“我也没试过,下次有空抓只动物或者咒灵来试试吧。”
“别人的血能用的话就再好不过了。”少年摸着下巴,“不然万一我想说久点都不行。”毫不在乎地慷他人之慨的五条这样说道。
“我们在这座城里应该没别的什么事情要办了吧……明天就出发吗?”
诅咒师点了点头。
出发寻找岛屿的过程没什么值得谈论的,他们在海上转悠了起码两三天,天黑之后就找个岛过夜,也幸好这几天没有下雨,终于在第五日找到了那个根本不在地图上,书册里也只是语焉不详地随便记了一笔方向的偏僻小岛。
时空虫的虫蜕便在海边一片嶙峋的怪石中央,看上去仿佛一滩永远不会干涸的肥皂水。
跨入其中的触感几乎能够算是熟悉,两人谁也没有因此惊慌,极为平稳地落到根本看不见的平面上,第一时间便开始朝着既定的方向前进。这次安定的时间比上一回久些,但最终时空虫还是发觉了他们的气息,重新翻腾了起来。
在孔穴中像滚筒洗衣机里的衣物那样滚动了不知道多久以后,最终他们还是被甩了出去。
好不容易从晕眩里恢复过来的诅咒师,把缠绕在两人身上充当缓冲的咒灵收了回去,拍拍衣服上的尘土,抱着捂住脑袋哼哼的五条,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草鞋的脚下并不是熟悉的棕黑色泥土,而是湿软的砂砾,闷热的海风扑面吹起诅咒师沾满了海水和沙子的黑发,头顶刺目毒辣的太阳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地上的一切。放眼望去,倒映着浅葱色天空的深碧海面一直伸延到视线的尽头,在水汽蒸腾而显得朦胧扭曲的远处,一座所有日本人都熟悉的,顶端雪白的神山的轮廓隐约可见。
依稀还能看到一些细小的渔船在近海的地方捕捞渔货。
“……我说,狐狸,这里……”
“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回家呢。”诅咒师耸耸肩,“是东京哦?不,现在应该叫做江户吧。”
少年慢吞吞地撇了对方一眼。
“我家在京都哦?”他这样说道。
假装没看到诅咒师尴尬地卡住的样子,五条继续说了下去,“所以,我以后去东京校念书了吗?也是,薨星宫在东京嘛。”少年耸耸肩,“五条家好像和天元有点渊源,以前御三家都是在京都校念书的,但据说六眼出生之后要守卫在他身边,所以确实只有我会跑去东京校的样子。”
“……天元大人啊……”咒灵操使神色复杂地念着这个名字,“现在,他的结界多半也仍旧笼罩着正隐藏在某处的薨星宫吧。”
“要不干脆去求见一下?”五条转头询问,“既然是活了好几百年的大前辈了,搞不好会对我们的状态有点办法?”
“很遗憾。”诅咒师耸耸肩,“因为某些缘由,我不能去见天元。”
至于到底是什么缘由,少年看他一脸笑容就是不开口的样子便懂了,没再追问下去,只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让诅咒师把自己放下来。
“没想到出口竟然会在江户的郊外,幸好是个没人的地方,接着怎么办?继续赶往下一个地点?”五条跳到沙滩上,用脚尖在平滑的沙地上踩出一个又一个深深的脚印,“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年代,上次只移动了不到百年,这次走得更远,时间应该会更往后些,再重复几次,搞不好我们就能回到现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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