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从那些声音中分辨出一个个熟悉的人,又在脑海中勾勒出他们每个人现在的样子,视线落在楼下闹哄哄丢人现眼的一群,唇边却不由自主的现出一抹浅淡的微笑。
“……差不多就是这样。”褐发少年声音急切,“学姐现在有时间么?要赶快去道场那边才行!”
她忽然回想起半年前他唯唯诺诺不愿接手弓道社的模样,和现在对比鲜明,这算不算是一种成长呢?
“社团审察应该只包括现在的社员,”优冷静地说,“我已经退社了喔?”
听筒那边静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少年惊慌失措的大喊:“对、对喔?我完全忘记这回事了!”
优:“……”虽然有了长进,但好像还有好长的一段路要走呢,这家伙。
“快点过去吧。”她轻声催促着,握着手机的手指却下意识收紧。不知为什么,想到他们接下来又要急匆匆的离开,心里就有丝丝缕缕的失落,像是被一个人丢下了似的。
楼下,那颗褐色的脑袋转了转,忽然重新抬起脸,隔着高耸的距离注视着她。
“我…我果然还是觉得,学姐应该一起的。”他犹豫着说。
在关键时刻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拖拖拉拉,嗯,这十分具有褐发少年的风格。
“…为什么?”她不由问。
“因为……”他的声音隔着听筒,比平常更为温和清润。
“——弓道社不能没有优学姐吧?总觉得是这样才对。”
优的眼睛微微睁大了。这时,楼下的其他人也从少年的话中听出邀请的意思,纷纷仰头叫她。
“优ちゃん!”、“优前辈!”、“优、优——”、“嘁…快点下来了!”
隔着五层高的距离,他们的声音(除了了平的)和表情都不甚真切,只是吵闹、紧密、温暖的一团。
“…姐姐,快过去吧。”身旁的环忽然说。他弯着眼睛,尽管眉宇间流露出丝丝落寞,但他还是竭力装出了若无其事的样子。祝福来得忧伤而真挚。
“——祝您武运昌隆。”
第一次,优没有在意他的称呼,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其他事上。
“你只是想这样说一次而已吧?”她看看他,然后提醒道,“使用的场合完全错了喔。”
她又不是什么行将出征的武士。
环似乎完全没预料到她会这样回复,直接变成了呆滞的豆豆眼。优笑了笑,向他微微点头告别,然后快步离开了教室。
等快要到楼梯口的时候,第三音乐教室内忽然传出了轻缓的钢琴声。她虽然不会钢琴,但仍然知道这首曲子。
——贝多芬的钢琴奏鸣曲,《告别》。
在柔和哀伤的旋律中,她离开了五楼;莫名其妙的,她忽然回忆起曾在城堡询问过迹部的问题。
人与人的关系是否无法轻易脱离?
当时她惶惑于难以断绝的血缘,一心想着逃离。那问题背后藏着更深的疑惑。
人与人究竟是靠什么维系住关系?
现在的优仍然无法用言语给出一个漂亮的答案。然而,在想到等候在楼下的同伴时,她真切的感受到了某种联系,像风一样不可触摸,像风那样存在笃定。
如果是那样的羁绊,一定可以一直一直存在下去吧?
心砰砰作响,宛如一曲乐章;修长手指游走于琴键,音符如流水般涌出;脚步踏着琴音,越来越轻快,琴音和着脚步,愈发热烈急促。
五楼……四楼……三楼…二…一。
拐过楼梯间的拐角,教学楼的大门近在咫尺。光线将室内室外分割成纯粹的黑与白,那团模糊温暖的影子出现在眼前,有人听见她的靠近,急急地向前迎接。
手指一顿,拂过黑白琴键,琴声止息。
但优没有停下,反而加快脚步,毫不犹豫地迈入了漫长热烈的日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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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失败了啊……”
须王环叹了口气,阴沉地缩在墙角种蘑菇。
他已经重新套上了轻松熊的公仔服,背影十分肥硕,只露出一颗小小的金色脑袋。看到这种白痴景象,凤镜夜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
“埴之冢学长他们已经回去了。”他凉凉地说,“你还打算在这所庶民学校里待多久?”
“姐姐是个温柔的人啊,温柔又强大,一直在顾虑着我的心情……”环拿额头一下一下在墙上磕,好像完全没听见他的话,“还亲切纠正了我的日语——不愧是站在铃○顶点的人!镜夜,姐姐大人她绝对是能站在铃○顶点的存在吧?”
凤镜夜:“……”猝然接收到一堆蠢得可以的信息,他的忍耐力急剧下降,目光阴沉得可以杀人。
“仔细想想,我今天做的事不是太蠢了吗?这样美丽的我竟然会犯下这样不可宽恕的错误。”环抱住自己肥肥的玩偶装身躯,“满脑子都是自己的事,还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了姐姐身上……”
“竟然能意识到这点,刚才的谈话还真是让你脱胎换骨了啊。”镜夜半是嘲讽地打断了他。
环静默片刻,微微偏头望向友人,“…嗯,差得太远了啊,我和姐姐。无论是自身的觉悟,还是对家人的看法。”
说着,他紫罗兰色的眼眸一黯,有点像一只被丢下的小狗。
镜夜愣了愣,并未直接对此发表什么看法;只是将手背在身后,任镜片的反光遮挡住了眼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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