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队伍人不多,除了基本标配,只带了两个负责照管行李的伙计。办理入住后,我提出想一个人出去走走,胖子挥着手让我别磨叽,他跑到小花的屋子,缠着他俩斗地主,桌上堆着花生,当做点数。
高阳自然不会放任我一个人行动。我走出民宿的木门,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这边,高阳也察觉到了,但我们都明白绝对不能朝着视线方向望过去,发现存在敌人,一定程度上也意味着地位的反转机会。
我找到一条小道往山上走,不多时看到一条长阶,有个穿红袍的小喇嘛正在铲雪,看到我俩正直勾勾盯着,便放下铁铲朝我们合手做了个揖。
我也回了他一个礼,小喇嘛让开路,我跟高阳沿着那条小台阶慢慢往上爬。两侧积雪很厚,再怎么清扫也只能露出仅一人同行的道路,我走在前面,寒风从背后往上涌。不过心里却特别踏实。
几分钟后,我站在喇嘛庙门口,已经有人在檐下等我,是那位老喇嘛,他看到我,引着我往里走。
高阳在门外等着,屋里应该是一股很浓的藏香味,但我什么也闻不到,只能靠想象弥补这一块的缺失。喇嘛点亮一盏灯,放在正中间的石台上,我走过去抬起头,闷油瓶穿着红袍的身影撞进眼里。
虽然看了这么多次,但每一次我还是会为画师精湛的技艺折服。不过我没有时间过多停留,经过喇嘛同意后,我走到最角落的那间院子门口,让高阳自己到处看看,难得来一趟。
高阳嗯了声,转身观察起四周的环境,但距离始终保持在合理的范围,确保能及时冲过来救人。
那座雕塑就在院子中央,阴暗暗的四角里,他保留着最后一束光,积雪漫射光线,有些刺眼。我揉了揉眼睛,慢慢靠近他,蹲下来仔细打量,这张脸还是在流泪,积雪全落在身上,这一回,没有人为他披上一件抵挡风雪的外衣。
我靠着雕塑休息了会儿,走之前脱下自己的冲锋衣披在他身上,把兜帽规规矩矩戴好。
远看起来,就像闷油瓶本人。
我笑了笑,走出院门准备叫高阳回民宿,却见他苦笑着举着双手,一个男人正用枪指着他的脑门,再强悍的高手,也只能管热武器叫爹。
我往后退了几步,准备找机会躲进院里的小屋,腰撞上一把枪头,我还没来得及回头,喇嘛庙里已经陆陆续续站满了不知道从哪块石头蹦出来的黑衣人。
第96章 96
我们俩被押着走进一间屋子,高阳凑过来小声问我,“咱们会被一枪毙了?”
我找了把凳子坐下,身后拿枪威胁的人也顺着我的动作移动,不过凳子只有一把,他不可能松开我自己去搬一把过来,我有些开心,大爷还能坐着,端着枪再厉害有什么屁用。
我倒也不顾忌,直接跟高阳商量起逃跑的方案来,“我看不像,倒像是有所图谋。真的要杀,一开始就不会留活口。”
屋里两个看守的哥们也没想到我能这么放松以及轻敌,对视一眼,竟不知如何是好。
我在心里笑话,这么不熟练,出门绑架都不知道带卷黄胶布封口。
等了半天,屋外突然起了一阵骚动,两哥们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出去,突然响起一声□□的声音,听着是用足了量,两人松开枪,冲出屋子。
我按住高阳,“别慌,让胖子再来几发。”
高阳噗嗤笑了,“东家,你说话怎么荤里荤气的。”
我挪过去,把门别好,又把窗帘紧紧拉上,“我以为当兵的也会讲下流话,没想到你这么纯情?”
高阳一脸平静,坐姿照旧端正,“家里人信佛,染了点习惯。”
门外的动静更大了,机枪突突,我有些担心胖子他们,拉开窗帘看了看,汪家人倒了一大片,胖子躲在那三炉火盆后,正用嘴拉开一个手榴弹。
“完了,喇嘛庙没了。”
高阳走过来打量一番院子的面积,说出个准确的爆破范围数字,肯定表示这点量还毁不了。
我哟了声,没想到这小子懂爆破,“你是不是还会拆炸弹?”
高阳嗯了声,“我也没想到会被派出来接这种任···活儿。”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同情,“你会发挥很大的用处,上头派你来是因为知道我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高阳说确实如此,“你的危险系数堪比肯尼迪。”
黑瞎子沾了一脸火药黑灰,他呸了两声,吐出一口黑唾沫,“徒弟,你得赔钱,走之前那一局我都快赢了。”
我点头说好哇好哇,“我现在啥也没有,穷得裤衩子都是找王盟借的,你要吗?”
我蹲在一个重伤的黑衣人面前,但绝对不会问他问题,因为那是自找耻辱。之前我抓过几个汪家地位较高的,拷问大半年,他们始终闭口不言,反而用一种极其怜悯的表情盯着我。我最讨厌别人这样打量我,好像他们知道的东西比我多。后来我变了策略,抓了汪家下层的人,结果他们更过分,因为不管你问什么,他只会朝你吐唾沫,像极了曹尼玛的羊驼。
我只能放弃从汪家人嘴里撬消息的路子,不过也很佩服他们的信仰坚定。衬托下,我好像渣滓洞的监狱长,干的都不是人事。
我去阿穆尔州汪家基地的库房看过资料,对他们的体系有些了解。汪家族群不拒绝任何有信仰的人,极其厌恶张家那套族内通婚,只认长生血浓度的制度。这种作风像极了张家的逆反状态,一个来者不拒,一个闭关锁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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