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不是不能跟老太太在这里慢悠悠玩,但他没有多少时间,霍老太这说通后,还需花时间预备人力和物资。
他清清嗓子,“霍奶奶,我是代表张家来的。”
霍老太听闻此话,睨了他一眼,“哪个张家?”
吴邪一笑,“现在还有哪个张家?”
霍老太噢了声,“你说吧,什么事。”
吴邪笑得更开,语调上扬起来,“几个月前我碰到文锦阿姨,她说她寄了几份录像带放你这里,现在我得拿走了。”
霍老太听出了言外之意,吴邪知道她这里有样式雷。她却不着急,只问陈文锦那丫头可还好。
吴邪道,“三叔现在天天陪着她,好着呢。”
霍老太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吴邪心中了然,现在可以好好聊了。
他从包里取出那份样式雷,放到霍老太手边的木桌上,没多说别的,回到座位用一种放松的态度慢慢喝茶。
霍老太忍了忍,还是拿起了那摞纸,翻看几页便放下,“你三叔让你来的?”
吴邪道,“我是代表张家来的。”
霍老太皱了皱眉,“你怎么跟他们扯上关系了。”
吴邪叹口气,“迫不得已,张家族长是我兄弟,他失忆了,我为了帮他找回记忆,一路查到巴乃。线索就断了,我才想起在格尔木那会,碰到过文锦阿姨,她提起了您,我来碰碰运气。这才带着样式雷找来了。”
霍老太松了口气,“那地太危险了,你不能去。你要是出事了,我死后在地下见到吴老狗,他还得给我脸色看。”
吴邪摇头一笑,“兄弟变成那样,我天天晚上睡不着,只怕快猝死了。”
这话让霍老太想起了她多年来的难眠夜,精神气矮了几分,隐见得一丝疲倦。
吴邪在心中叹,怎么说都是这把年纪了,那尸丹再怎么延年益寿,也不能支撑多久了。
怪的是,霍老太进屋到现在,并没有什么奇异的香气。吴邪怀疑霍老太当年用别的法子躲过去了,压根没服那药。但这种话在现在求合作的情境下,显然不适合。当时的环境下,霍老太的行为往好里说是谨慎,往坏了就是心眼太多,自家派别的人都提防,跟这种人合作,得警惕被吃得渣子都不剩。
所以,霍老太进张家古楼,真的是为了找女儿。
再狠心的人都有软肋,而且,越狠的人,从软肋下手,往往一击必中。
吴邪又道,“霍奶奶,文锦阿姨让我带一句话。”
霍老太看过来,那双眼里竟有一丝泪光。
终究是老了。
奔波纵横一生,老人所求,不过是儿女膝下,享享天伦。
吴邪尽量将语气放轻柔些,“文锦阿姨让您好好查查,当年考古队员换来换去,您真的确信回家的那个是您的女儿吗?”
第48章 48
为填漏洞,本文设定霍玲出生日期为1956年8月20日
48
1977年的春天在霍玲的记忆里,是一片暗得发黑的红和绿。
那年她刚满20岁,在北京市文物局上班。因母亲的好皮相,她也生得不错,面容娟秀,自小练柔体之术,身体纤细苗条。在那个服装高度统一的年代,一身绿军装不掩她的美,有文人夸她骨子里带着阮玲玉的仙气。
家底殷实,姻亲政界地位高,皇城一众纨绔子弟里,她却清秀得出奇,像一根在风里兀自长开的柳条。
她跟一个从宫里出来的老师傅学字画修复,偶尔帮忙读残简,工作地常在故宫的仓库,灰尘遍地,跟这些旧东西打交道,她却表现出另一幅沉稳模样。老师傅说她这样的性格,走的路容易极端。霍玲娇笑,说师傅总不讲些好听的话。
1976年末,所里派出的考古队还未回北京,她的几个朋友也在队伍中,霍玲好奇问了嘴,领导说广西上思那边有考察项目,时间线很长,估计是碰到难题了,准备再派遣几人去支援。又劝说霍玲得空可以参与,正缺古文字翻译,霍玲能帮上很大的忙。
霍玲想起一些传闻,老九门的当家人都去过广西,有伙计暗地说当家人都被喂了毒,活不久。她想起那段时间,她才6岁,母亲说有事远行,回家已是三年后。
母亲回来后,再也不让自己跟她同睡了。
她想起家里过得最艰难的那几年,父亲被斗,被关在监狱里与世隔绝,全靠母亲一人撑起全家。这些苦涩的回忆,是她与京中其他子弟的差异,她不明白,同样都是邻居,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会被人抓去。年岁渐长,她渐渐知道自家以前干的是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无论母亲有没有被喂药,去广西查探一番,没准能找到母亲的心病源头。
当天霍玲回家后,向母亲提起这事,母亲思索半天,还是同意她跟去了。
1977年1月15号,霍玲站在上思县文化局门口,眺望四周环绕的绿林,这是北方不能见到的苍翠,她多看了几眼。同伴催她,她跟着踏进大门,去找朋友们。
上思县文化局腾出两件办公室用作考古队专用,霍玲进门便被一个女孩子夺去了注意力,她很少见到比自己漂亮的人。她有点不高兴,但人总是喜欢美的事物,心里也生出一些怜惜。
这个年代在文化上有成就的女人,大都是仗着家庭,陈文锦说她父亲也被斗过,同样因为早年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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