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眼钻进被子里的白蛇,惭愧一笑,“皮包刚给他揉了揉,估计是疼到了。”
刘夹克走到露台处,往下看了眼,“这别墅结构蛮特别的。”
我道,“蓝客的特殊癖好,怎么,刘警官找我有事?”
刘夹克靠着护栏,抱着手道,“商量下怎么行动呗,你看起来还真是一点都不着急。”
我笑道,“杀自己的手下,这种事怎么能着急?”
这个笑话实在很地狱,刘夹克扯了扯嘴角,从木楼梯那下去了。
白蛇歪着头看了看落地窗外,等刘夹克彻底没影后,又转头看向我,“怎么不直接解决了他?受这种闷气。”
我叹了口气,“如果他无辜,就不该杀,如果他也是来掺一脚的,我们更需要吊着他,看看他背后有什么人。”
我把汪家机构里配有医疗设备的建筑物勾出来,拍照发在行动群里。配字说这是本次行动目的地,别的地方发生什么事,一律不管。
那是一栋两层小洋楼,位于整个会所最深处,王盟极有可能被安置在地下室的某间屋子里。
吃过晚饭,伙计们没有玩闹,打了会儿扑克牌便上楼睡觉。一觉睡到夜里十一点,我醒过来时,白蛇正在往身上别枪,他比划了个手势,伙计们几分钟前已经带着装备下去了。我跟白蛇摸去走廊尽头的房间,准备弄晕刘夹克,或者把他捆起来,到时候也演一出绑架的戏码。
打开门,屋里拉上窗帘,没有一丝光,但还是能感觉出床上躺着一个黑乎乎的人,我轻步走过去,屏住呼吸,一手摸住他的脖子,手放上去才发现不对劲,不是皮肤该有的触感。我心里咯噔一下,打开手电,掀开被子一看,里面塞着两个枕头。
白蛇嘶了声,“他发现了?”
我摇头,“不一定,也可能是他单独行动,联系别人去了。”
我把枕头和被子放回原位,确认跟来之前一样后,才跟白蛇离开。如果刘夹克做了些防范手段,比如放头发纸片什么的,他回来后发现房间有人来过,一定会怀疑到我身上,我也无可奈何,只能撕破脸皮硬斗了。
白蛇也考虑到这个问题,“如果他察觉出来了,咱们怎么处理?直接抹了他?”
我道,“到时候再说,现在能确定刘夹克有问题,而且一定不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沿着水泥路走了十来分钟,衔接上关中环线,路面宽阔很多,如果有人从远处监视,很容易发现有一群人靠近。我们不得不跳下公路,在草丛里行走,尽量跟前方的建筑物保持水平。
我们准备翻墙进去,选的地点是一处花园,靠墙种满修饰用的兰竹,人跳下去跟风搅动竹叶一样,很难察觉。我打头翻墙跳下去,还没站稳,已经看到花园的小亭子里正坐在一个熟人,白蛇、皮包他们陆续跟过来,面面相觑。
我拍了拍腿上的灰,一边往凉亭走,右手拔出后腰别的枪塞进袖子里,“刘警官,你怎么在这儿?”
刘夹克笑道,“你又怎么在这儿?”
我在后背做了个手势,伙计们四散开来,掏出枪包围这座小亭。我走到台阶底下停住,望着那个挂着一脸诡笑的男人,“你是汪家人。”
灯光昏暗,只有头顶悬挂一个红灯笼,红光洋洋洒洒,像极了港台鬼片的案发现场。只是还缺一阵阴风,吹得竹林飒飒作响。
被几只枪口同时瞄准,刘夹克毫不慌张,笑着站起身,俯瞰着低处的我,“你不担心王盟了?”
我道,“我不就是来救他的吗?”
刘夹克打开录音机,安静中突然多了几声狰狞的低吼,很难把这种动静跟人类联想起来,这是没有人性的动物才能发出的声音。
我皱眉道,“这是王盟的声音?”
刘夹克点头,看向小道尽头露出的一点建筑物轮廓,那里正是本次行动的目的地,“因为你提前来了,王盟不得不提前出厂,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举手让伙计们放下枪,“你要我做什么?”
刘夹克走出小亭,示意我跟上,去的方向正是那座两层小洋楼。一路无话,我不敢靠他太近。但很奇怪,他非常自信地露出后背弱点,如果此时我瞄准他的心脏来一枪,那他必死无疑。
刘夹克回头瞥了眼我的袖子,“如果我死了,你再也见不到王盟,他是死是活,你永远都不会知道。而你,狠不下这个心。”
听起来他以为自己很了解我。我笑了笑,“知我莫若刘警官,如果不是现在这种情况,还真想跟你结拜成把子。”
刘夹克道,“我们观察你很多年了,无论你是齐羽,还是吴邪,或者说你们压根就是同一个人,一个人再怎么变化,本质永远是一样的。”
联系上下文,我不由得感觉他是在阴阳怪气骂我是个不懂辨别情况、只有一颗善心的大傻子。我得承认,某种程度上他说对了,但那也是很久以前的我了。
我问,“你们跟踪我多少年了?”
刘夹克道,“你在你妈肚子里时,就盯着了。”
我道“这不就是跟踪狂死变态吗?”
刘夹克笑了两声,“你这么形容也没错,如果你不是生在这个家庭,我还挺想把你当成我的弟弟。”
我想起其中一次重开,我为彻底了解汪家的组织运行结构,伪装成一个轻微智力缺陷的孤儿,流落街头一个多月,终于被汪家发现,凭借出色的记忆力特长,进入阿穆尔州基地训练培养。后来有个位置不小的带头人认我当了弟弟,那个人叫汪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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