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无可奈何的轻叹一声,果然第一个发难的是他这位发小,他借机坐到了解雨臣的身旁,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有点谄媚有点讨好:“小花,对不起,害你担心了!”他边说边将手伸到了裤子口袋里,指尖划过那张拼命换回的照片,把那枚无意中得到的戒指拿了出来,继续道:“我的行为的确是欠考虑,不过这座古墓里处处透着蹊跷,咱们千辛万苦的才走到这里,我真的不想错过任何线索。这是我在刚才石室的影画上拿到的一枚戒指,我觉得这东西既然会放在那么微妙的地方,就一定很重要。蝾螈攻击我的时候,划破了我的外套,戒指刚好掉了出来,我才会一时冲动的返回去捡。”
解雨臣一下子薅住吴邪的衣领,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怒吼出声:“你死了要线索有什么用?!”
“花儿爷,冷静点,伤了小三爷,哑巴可是会心疼的!”黑瞎子嘴里说着劝解的话,可是脸上却噙着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着实让人怀疑他话中的诚意。
张起灵知道吴邪在说谎,因为那时吴邪捡起来的东西和戒指的体积完全不一样,他既不说破,也不看吴邪,只是微低着头一动不动的坐着,略长的刘海垂下来挡住了眼睛。一张脸隐匿在阴影之下晦暗不明,浑身都散发出死一般的沉寂,孤独的身影犹如一把伤人伤己的利刃,教人不忍直视。
王胖子重重的吁了口气:“天真,这次我也不能帮你了,你是没看见,当时机关都启动了,你一声不响的往回跑,小哥急得眼睛都红了,要不是黑瞎子死命拦着,估计你们两个都得困在里面!”
黑瞎子弯起嘴角,不冷不热的戏谑:“好说好说,多少年了,哑巴也没和我动过刀,小三爷就是有本事!”
吴邪任由解雨臣揪着,平静且悠远的目光投向渺然的黑暗,喃喃自语:“小花,我是个自私的人,我不想独自去守十年的青铜门,我喜欢热闹,不愿意一个人,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哥,再白白赔上一个十年替我去守门。他不在的这些年,我每天都度日如年,每晚都睡不安稳,假如不是一直和汪家斗得你死我活,说不定我已经疯了!或许他的时间线与我们不同,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心安理得的去接受,靠牺牲别人的光阴换来的自由。无论如何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出破解宿命的方法,消除终极,永远的关闭青铜门。在此以前我不会放过哪怕一点细微的头绪,倘若到最后我还是没能成功,这一次我一定会进青铜门,去守自己早就该守的十年!”
吴邪的声音很低很沉,听不出任何情绪,这些话已然在他心底憋了很久,却从未对其他人吐露过。可自从找到了齐羽的笔记,发现了那张照片,他的心里就有什么感觉变了,宛如这么久以来,他一直霸占着属于别人的东西。
解雨臣有些错愕的看着吴邪,手也慢慢松开了对方的衣领,这么多年吴邪的心结,他再清楚不过,只是从未见过这人如此激越的表达出,这种愧疚自责的情绪。王胖子只觉得有一口气梗在胸口,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愣是憋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黑瞎子将全副心思都隐藏在墨镜之后,只是唇角微微勾起,玩味的看着身旁的张起灵。
张起灵全身僵硬,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墨黑的眸中是浓到化不开的哀恸,他从没想过自己曾经的决定,会给吴邪造成这么沉重的心理负担。他的嗓音喑哑,暗含着几不可察的艰涩和战栗:“吴邪,当初去守门,是我心甘情愿的决定!”
“可是我不愿意!”吴邪猝不及防的低吼出声:“为什么你要去背负我的命运?你好好的人生凭什么为我牺牲成这样?我要拿什么还你已经逝去的十年?!咳咳咳咳咳……”
吴邪遽然暴发出一阵猛咳,一股鲜血自嘴角蜿蜒溢出,纵然此处光线幽暗,但衬在煞白的脸上,还是甚为扎眼。所有人都因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大吃一惊,怔怔然愣在了原地,忘记了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他察觉到气氛有异,不明所以的抬起头,发现每个人都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他随手往脸上一抹,便是一片刺目的腥红。
吴邪的心里倏地松了口气,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这么沉不住气,会说出那些话。不过鉴于当下的状况,至少其他人不会再追究,他方才不计后果的冲动行为,也不会再继续先前的话题,这次吐血可谓无形之中帮了他一个大忙。
吴邪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表示出对张起灵的抗拒,包括张起灵在内的所有人都很震惊,其中最愕然的莫过于解雨臣。这些年,吴邪对张起灵这个人,以及跟这个人有关的所有事情,到底有多执着,几乎到了疯魔的地步,身边的每个朋友都有目共睹。
可是这几天,吴邪的状态明显不正常,对张起灵甚至有一种本能的排斥,这种反常貌似是从格尔木开始的。如若说之前只是猜测,那么此时此刻,他敢百分之百确定,他和黑瞎子不在的那段时间,吴邪和张起灵之间绝对发生了些什么,这件事兴许连王胖子都不一定知道,不过眼下这种情况,显然不适合询问。
张起灵紧张地抓住吴邪的手腕,探上他的脉息,凝神屏气,眉间紧蹙,声音里夹杂了些极为少见的慌乱:“不应该会这样,我当时仔细检查过,你没有伤到骨头,也没有内伤,为什么会再次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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