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吴邪似是发觉了些许违和的地方:“按照物理学来讲,光线的传播具有一定的路线,不同的位置,呈现出的影像角度也是有差别的。这间石屋首先是环形的,本身就容易引起偏差,其次拥有这么多对光源敏感的物体,可想而知反射现象也定然不是单一的。”
解雨臣会意:“你是说光线的发散路径被篡改了?”
吴邪莞尔:“确切的说,是有媒介作为中转,由此引发无数次反射的叠加,而这个媒介,很可能就是其他的青铜镜,遵照寻常的轨迹,我们肯定是无法找到那面正确的铜镜。”
梁湾问道:“那不寻常的轨迹要怎么找?”
“我不知道。”吴邪实事求是:“据我所知,我国古代没有光敏技术,有记载的使用光线来开启的机关,一般都是利用动物的趋光性,是短效的机关。也亏得古代没有这项技术,否则盗墓贼在古墓里,就只能摸黑倒斗了,不然一点火把,就会触动机关全死。”
于天辉听得一知半解,不由得询问:“这间环形石室里的机关,不会真是上古神祗设计的吧?”
吴邪笑了笑:“我国古代一些能工巧匠的技术造诣,已经到了鬼斧神工的地步,但他们仍旧是工匠,而不会成为真正的鬼神。我们的眼睛见到的很多东西,看似犹如神迹,但是说破了,往往也只是障眼机巧四字而已。”
梁湾挑眉:“怎么讲?”
吴邪说明道:“光线的反射会有一个起点和一个终点,有时候这个起点和终点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起点是如何到达终点的。这能够被视作一条延展的路径,这间石屋铜镜的排列,貌似杂乱无章,实则镜面上光束的反射角度,被费心计算过,甚是巧妙。我想这个空间里,势必存在许多肉眼看不见的光射线,简而言之就是一个隐形的光学迷宫。”
于天辉听得有滋有味,忍不住追问:“然后呢?”
吴邪摊了摊手:“如若黑眼镜在这里,用他那双特殊的眼睛,也许能找出其中的关窍,至于我们……好歹蒙一个吧。”
“蒙?”于天辉不淡定了:“可这些铜镜都一样啊!”
梁湾经不住蹙眉:“你是说这一关纯粹要凭运气过?”
吴邪意兴阑珊的耸了耸肩:“不是,正确破解这个光学机关术的方法,就藏在那些遵循既定轨道反射的光线之中,但是我看不见!”
陈娇不悦的冷哼一声:“那还说这么多干什么,全是废话!”
于天辉即刻回敬,口气不善:“起码吴邪告诉了咱们这个房间到底怎么回事,你行你上,不行就闭嘴!”
陈娇被怼得恼羞成怒,一张俏颜红红黑黑几经变换,刚要呛声,吴邪便说道:“你们谁的运气好,选一面铜镜吧!”
“纯博弈?”梁湾和司月异口同声,唯一不同的是,前者眸色凝重,后者笑意谐谑。
吴邪轻吁了口气:“也不算,若是能找出光束投射的正确路径,就能精准的挑出那枚可以开启出口的古镜,安然无事的离开这个房间。我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然咱们就原地等待救援,但救兵到了依然要选择,除非来的人刚好能看见那些无形的光线!”
解雨臣垂在身体两侧的拳头紧了紧,漂亮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信任:“阿邪,你选一面吧,不论生死,我都在你身边!”
“我可不要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他这么个不靠谱的男人!”陈娇坚决反对。
司月毫不相让,义正言辞道:“我们也绝不会把关乎性命的选择权,托付给你这个无事生非的女人!”
几人一时僵持不下,于天辉和梁湾相视一眼,配合默契的出手,只三五下,就成功的制服了陈娇。陈娇哪里肯吃这种亏,当场咒骂不休叫嚣不迭,司月不胜其烦,直接往那张不停开阖的嘴巴里塞了个东西,陈当家怒目圆睁,怎奈只能发出些呜呜的喉音。
剩下的两人把屋子里的铜镜逐一观察了个遍,却毫无头绪,硬着头皮做决断之前,吴邪自嘲的笑笑:“小花,你真让我这个从来不买彩票的人,支配这种以性命为筹码的赌局?”
解雨臣眉眼弯弯,笑颜温浅:“你还记得我早前说过的话吗?开棺必起尸也是一种不可多得的运气!选吧,不管结果如何,我们一起承担!”
吴邪当机立断的走到一面铜镜前,纤长的手指试图转动镜面的底部,“咔嚓”一声轻响过后,脚下坚实的地面防不胜防的碎裂,所有人直直跌落下万丈深渊。耳边是咆哮而过的疾风,吴邪只觉得呼吸愈渐沉重,浑身上下轻飘飘的,似一叶浮萍,使不出半点力气。
周边开始闪现色彩纷呈的奇异光辉,他模模糊糊记起了张起灵曾经说过的一句无关痛痒的话,白色是最浅的黑。当时他不懂,现在倒有些明白了,不同颜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有的形成了眩目的亮白,有的变成了吞噬万物的黑。如今他正处于一片纯白与暗黑,交替频现的浮光掠影之中,果真有些分不清眼中所见,究竟是白还是黑了。
在他头晕目眩心神恍惚之际,下坠停止了,周遭是一片虚无,他恍若漂浮在半空中,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随后一道刚毅颀长的身影映入眼帘,笔挺得如同收在鞘内的黑金古刀,一步步穿过缥然渺然的浓重迷雾,由暗到明逐渐显露,面对如此熟悉的轮廓,他却有些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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