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紧挨着吴邪比邻而坐,牢牢握着他的手,眉眼间是显而易见的焦急与慌乱。再次看到张起灵那张隽丽冷毅的面容,他简直觉得恍若隔世,他诚惶诚恐的欺身靠近,战战兢兢的将人抱住,耳朵紧贴在对方的胸口。
吴邪听着张起灵强劲有力的心跳,惊魂不定的一颗心才稍稍安定了下来,眼泪不受控制的簌簌落下,灼伤了对方微凉的胸膛。眼前闪过张起灵中弹的一幕,他仍能感受到锥心之痛,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醒悟,即便张起灵不在他身边,但只要能远远的看着对方,好好的活下去,他就心满意足了!
眼见他俩旁若无人的玩起了暧昧,王胖子忍不住轻咳一声:“天真,这好不容易醒了,怎么还哭上了?”
“小三爷,这次你怎么会在幻境里困了那么久?”张海客淡漠的口吻中暗含着戏谑。
乍一听闻这道声音,吴邪的眸光骤然一凛,猛地抄起手边的大白狗腿,直接抵上了张海客的脖颈,后者条件反射的轻抬手臂,一个冰冷的触感就顶在了吴邪的太阳穴上。张起灵动了,只听“咔嚓”一声,张海客的腕关节就错了位,黑黢黢的□□应声而落,直接掉到了地上。速度之迅捷,以至于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吴邪的危机只在瞬息之间便被化解了。
张家人忍痛的水平都是专业的,张海客面色如常,眉骨微微上扬:“小三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吴邪的目光狠厉:“你是谁?”
张海客:“……”
王胖子在一旁开口:“天真,你没事吧,他是张海客啊,不还是你让丫留下来的吗?”
吴邪甩了甩纷乱不堪的脑袋,嗓子喑哑:“怎么证明你是张家人?”
“证明?”张海客坦然自若的弯起唇角:“呵呵,小三爷不记得我在吉拉寺里,给你讲过的故事了吗,那些可是只有我才知道的!”
吴邪头痛欲裂,脑海里嗡鸣不断,勉力集中起精神:“那些故事其他人也可能会知道!”
被刀架在脖子上的张海客,没有丝毫的担忧,反而意味深长的勾起嘴角:“不是那些,而是五年前我告诉过你的事情!”
吴邪眯了眯眼睛,的确,如若是五年前的那些关于闷油瓶儿时的往事,就只有一起长大且参与其中,真正的张海客才会知晓。他不觉松了口气,如排山倒海般的不适感席卷而来,他浑身冰冷,急剧的呼吸短促而沉重,脸色是前所未有的煞白,额头上密布的冷汗一颗颗滑落。
他的脑袋浑浑噩噩,迷迷糊糊的,眼神变得越来越迷离,逐渐失去了本该有的光彩,面前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大白狗腿也随之掉到了地上。可是死死抓着张起灵的手,却没有松开半分,恍如一名在深海里苦苦挣扎的溺水之人,试图抓住唯一的浮木。
吴邪软软倒下的瞬间,张起灵一把将人抱住,感受着怀中人身不由己的颤栗,湛黑的眸子染成了血红,里面是掩饰不住的忧虑和焦灼。失去神志以前,他还下意识的动了动苍白的嘴唇,只是不仅没有发出任何音节,就连基本的口型轮廓都没能做出来,张起灵根本不明白他想要说些什么。
看到自家族长阴暗到极致的脸色,张海客叹息一声,认命的接好了自己的腕骨,低语道:“小三爷在幻境里困了太久,身体上出现了不良反应,族长,让他睡一会就好了,你别太担心。”
白茹上前一步,切了切吴邪的脉息,随后点了点头,证明张海客所言非虚。
这一次吴邪昏睡的时间并不长,不到两个小时就悠悠转醒,混沌之间仿若感觉到自己正被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稳固的圈在怀中。他挣动了两下,手臂的主人松开了些力道,扶着他坐起来靠在墙壁的毛毡上,他一抬头便撞进了一双比黑夜的星空,更加深邃的墨色眸子里。
解雨臣往他手里放了杯热水,满眼担忧的开口:“阿邪!”
吴邪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你中幻觉了吗,小花?”
没等解雨臣回答,王胖子就抢先说道:“除了他们三个出去觅食的,咱们留下的四个都中招了,你是最后一个清醒的。天真,五年前在吉拉寺,咱第一次中幻觉的时候,还是你带着胖爷跑出来的,怎么这次在幻境里困了这么久,你都遇见什么了?”
吴邪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类似的话他方才已经听过一遍了,可是幻境里的一切他都不想再去触及,包括死而复生的潘子,失而复得的三叔,以及为了救他而倒下的张起灵。况且目前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确认,比如已经发生过的那些事情,究竟有哪些是真实的。
吴邪低叹一声:“你们找到食物了吗?”
张海客的面色阴冷,语气不善:“别告诉我,你不记得那堆鱼骨头是谁吃出来的!”
再次面对这张和自己分毫无差的脸孔,吴邪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齐羽,还有张起灵那抹能动人心魄的明媚笑容。此刻他也说不清心底到底是种什么滋味,三叔的白发,潘子的笑脸,张起灵的鲜血,这些画面在脑海里交替闪现。不过眼下并没有富余的精力,让他去多愁善感无病呻吟,通过张海客刚刚的话和眼前的这些东西,他大致分清了自哪个时间节点开始是幻境。
联想到自己方才的行为,吴邪颇为尴尬的笑了笑:“张海客,对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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