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重复一遍自己的回答,始终不改,孤注一掷,何其疯癫又何其傲慢,确确实实,丝毫没有把祂放在眼里:“纵使是万中之一的可能,也是一种可能。您大可以忽略它,看不上它,却终有一天,要承认它真正存在!”
那双含笑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祂,似春日里盛放的一朵花,又似雪地里高悬天际的一轮明月。
他开口的瞬息,又自然而然地打破了先前所有的错觉,只有顺着唇角淌下的热烈鲜血,仍然滚烫得吓人,坠落在地上时,也像是一朵花:“贫道会等到那一天的。”
等到你彻彻底底死去的那天!
祂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还未来得及出声驳斥,又在一瞬之间从虚幻的场景中回过神来,近乎僵硬地抬起首,望着垂眸俯视着祂的大道。
祂的声音公正而肃然,既不因为先入为主的控诉而判定祂的罪行,却也并不会轻易放过被指控为“为一己私欲,谋算众生”的祂。
多么可笑的一幕,祂竟然真的听到了底下蝼蚁那一声微不足道的抱怨!
天道僵硬着身躯,茫然地抬起首来,近乎不可思议地感受着大道垂下的目光。
祂在凝视着自己,没有沉重的压迫,抑或迫人的视线,就这样平静地,公允地,凝视着祂,等待着祂给出一个解释。
世界忽而安静下来。
鸿钧微微抬起眼眸,静静地凝望着这一幕。
通天摆正了自己的坐姿,又平平静静地抬起眼,于无声中等待。
众生或惶惶不安,或略有感知,哪怕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瞧见了那般凄然绽放的烈焰,以及一只自穹顶之上落下的大手。
天地间从未有过这般宁静的时候,像是仍然在混沌的那段时日,世界一片蒙昧,初生的天道方方睁开眼来,凝视着眼前的世界。
那时的祂如此弱小,只能静静地缩在盘古的衣袖之中,望着眼前被一片迷雾困锁着的宇宙。
好在,洪荒很快诞生,祂也真真正正地成了一位天道,掌控着世间无上的权柄,与独一无二的力量,再也没有人可以迫使祂低头,也没有人足以挑战祂的威信。
祂是天道啊!
至高无上为“天”,无所不能曰“道”!
可是此时此刻,祂仿佛再度回到了曾经弱小无能的时候,只能低垂下自己的头颅,放下往常所有的傲慢与尊荣,为自己辩解:“……遵从您的意思,5174号天道向您陈述事实。”
那穹顶之上恍若无穷无尽的光辉似乎彻底坠下,再也看不清丝毫的光亮。世界沉寂入一片黑暗,众人眼中是清晰可见的茫然之色。
你看,就算是高高在上如天道,有一天也会被摆在被审判的席位之上,苍白而无力地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与祂向来看不上的那群人一道,平等地,公正地,再无一丝一毫的特权地,面对着来自大道的裁决。
通天似乎笑了一声,思考半晌,又从袖中取出了美酒,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面对着这片广袤的天地,执起剔透玲珑的杯盏,垂眸,仰首。
衣袂烈烈,目眩神光!
此情此景,当浮一大白!
女娲微微抬起眼眸,双手拢于袖中,指尖微微扣紧,专注地凝视着混沌之中发生的景象,唇角似有若无地上扬几分,碧色的眼眸中波澜迭起:“兄长,你看啊。”
她回眸朝着伏羲一笑,眼神中的复杂之色辨不分明:“多么有意思啊。”
伏羲定定地望着她,似想说些什么,又抿住了唇,轻轻一笑:“是啊,多么有意思啊。元凤竟然指控天道不公,真是——奇也怪哉。”
“更为奇怪的是,大道居然真的降临了此地,甚至,在审判我们的天道诶?”
*
东海滚滚的波涛之上,浪潮一波接着一波涌上,将浓郁的血水翻覆殆尽。
罗睺同样保持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安静,猩红的眼眸微微收敛,显露出一副面无表情的姿态。连带着那朵瑟瑟发抖的黑莲花,也果断藏在了一块礁石之后,丝毫没有上前一试锋芒的打算。
鸿钧自大道现身的场景中回过神来,略带诧异地瞥了他一眼:“罗睺……”
话未说完,魔祖已然抬起了眼,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宛如从未认识过眼前之人一般,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鸿钧:“……?”
他眉心微拧,眼眸略显凝重地看去,开口道:“怎么?阁下脑子坏掉了?”
却也不知哪句话激怒了罗睺,他愤怒地抬起眼眸,弑神枪直指,一脸痛心疾首地看着他:“好你个鸿钧,我看你浓眉大眼的还以为你真是个正道人,没想到你特么比本座还无耻!”
鸿钧:“?”
他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你在说些什么?”
“说些什么,你没听见祖龙他们都是怎么说的吗?!还有脸跟本座讲话!”罗睺冷笑一声,眼眸中杀气毕露,一副被欺骗得狠了的模样。
事实是这样的。
元凤刚开始指控之时,罗睺眼眸一挑,颇带几分诧异。又回头看了一眼勤勤恳恳的小黑莲花,随意地摸了摸下巴。
“看样子,元凤果然发现了我们的谋划,却生生忍到现在,是自知无法挽回,所以向大道怒告一状吗?只可惜,魔道之所以为魔道,本就不受大道的钳制,她这番控诉,注定是无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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