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直接进入正题吧,我的时间有限。”
赤井玛丽终于平复了自己的气息,她轻轻地揩了揩嘴角,抹去一点暗红色的沫星。“难不成, 用上卑劣的手段迫使我独自来到这里, 只是为了让我听你聊些废话?”
她的裤脚藏着一把枪,小臂扎着一柄匕。首,腰后还挂着同事准备的联络器。但她不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样的高科技,联络器在距离这间酒吧几百米之外就失去了所有作用。她的同事无法得知酒吧内的任何状况, 自然也就无法轻举妄动。今天的她, 与在伦敦遭遇贝尔摩德那天一样, 突遇意外孤立无援。
不过她赌贝尔摩德大费周章将她引来,不是为了杀她。贝尔摩德想要杀她可以有一千一万个时机和一千一万种方法, 甚至不需要亲自露面。
她在赌自己的生命安全暂时无虞, 她在赌贝尔摩德还有其他目的。“说吧。”
“大概是……医生对自己病人的回访?”贝尔摩德歪歪头。“别激动,我只是想聊聊天,看看那枚药在你的身上具体造成了什么样的变化。”
“顺便与你身上的变化进行对比吗。”赤井玛丽讥诮了声。
贝尔摩德眯了眯眼。
“黑衣组织内有成员对里世界了解颇深。”赤井玛丽注视着贝尔摩德低声开口。“不会是琴酒……他的年龄还不够。只有像你一样, 在组织内待过几十年、并且深得组织首领信赖的元老级成员,才会接触到某些秘密, 比如组织在宫野志保离开后还要继续进行APTX-4869药物实验的原因。”
“看来你所知道的也不少。”
“毕竟你可是在半年前送了我一份大礼。”玛丽讽刺地笑了笑。“我当然要认真对待。”
贝尔摩德端起面前的鸡尾酒杯轻轻摇晃,冰块与玻璃碰在一起,发出一连串清脆的明亮的响声。“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今天约你在这里见面的目的吧。”
“……黑衣组织实现目的所需要的所有元素基本都已就位。”玛丽眼神冰冷。“在甩开不必要的累赘之后,你们要开始收尾了,对么。”
“这道战线已经拖得太久。”
贝尔摩德似乎默认了玛丽的话。她微微垂眸看着酒杯里的液面,从里面看见了自己的倒影。那是一张足够年轻美丽的面孔,已经有二十年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
“拖得太久……以至于我已经快要忘记,最初的时候,我在想些什么了。”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不过也没关系,这个长达半个世纪的计划,总会等到彻底结束的那一天。我有预感,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赤井玛丽抿了抿唇,还是没有忍住自己的咳嗽。她感受着虚弱又疼痛的肺部,低声地喘了两下。
“让我猜猜。”她弯着腰垂着脑袋,然后抬起眼皮从下方盯着对面的贝尔摩德。“如果你们的计划,是让组织的首领实现永生,那组织还需要我们这些失败品来做什么呢。”
她在说“我们这些失败品”的时候,视线在贝尔摩德的脸上近乎明示地扫过,换来了贝尔摩德顿时冷漠下来的表情。“黑衣组织另有目的,你出现在这里,说明组织还需要一个我,一个服下APTX-4869后成功活下来的我。”
“恭喜你,猜得没错。”贝尔摩德又眯了眯眼。“现在的你,确实不能死得太早。所以请你务必多坚持一会儿,否则我会非常苦恼。”
她看着腰背挺直坐在吧台前的“初中生”赤井玛丽,动作优雅地起身。
“总之,组织的计划要开始收尾,没办法给你更多自由闲逛的时间了。”
赤井玛丽镇定地坐在那里。
“其实原本我可以直接邀请你去另一个更合适的地方。”贝尔摩德继续说。“但是不巧,有两个人需要在那里讨论一些事情,动静可能会闹得很大。”
她故作无奈叹了口气。
“真令人苦恼啊。”
*
“……你知道了什么?”琴酒沉声问。
“大概是猜到了一点那位先生的想法吧,虽然我还没有见过他。”安室透低声笑了笑。“也许是因为我想要抓出他的执念太过深厚,在梦里都想把他送上绞刑架。”
每句话都是真心实意的。
但即使再深厚浓郁的执念,也不可能让他感受到一个不在眼前的人的想法,他只是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总是进行高强度工作,可不利于身心健康。”】
——很不幸,你暴露了,而且处境非常危险。
【“等任务结束,再来一起喝几杯。】
——放轻松,至少你还能活着回来。
安室透能轻而易举看清很多人,可他确实看不清贝尔摩德。他心情复杂地默默品味着贝尔摩德悄然示意的暗语,看着琴酒的表情依旧轻松且随意。
“既然我对那位先生还有点作用,那么,我是不是可以多问几个问题?”
他摊了摊手。“比如那位先生的姓名身份与所在地,比如那位先生需要我来替他做什么,比如组织的真正目的……嗯?”
他突然顿了一下想了想。“难道说,你也不知道么?啧,我倒是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性。”
杀了他。
现在、立刻、马上杀了他。
琴酒目露寒光,牙齿用力到几乎要把绵软的烟蒂咬碎。
“波本。”他用力地抽了一口,然后像吹箭一样愤怒地吐出一道烟雾。“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也不要妄想继续探究什么秘密,你这只藏在组织里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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