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雷纯,现在却堂堂正正站在我面前,努力让自己不受那件事、那个陌生男人的影响——人生中,往往是此消彼长、你强我弱、你弱我强。那些经历,凡不能叫你向它投降的,都将成为浇灌你的养分,令你更胜以往!”
雷纯呼吸一窒。
衣公子又道:“雷纯,东方不败一介至臻,却精神脆弱不堪至此。他武力虽强,心却已经给他那‘自宫’的过去跪下;虽然成功篡位,但他实际上,已经输给了将《葵花宝典》交予他的任我行!
“而你,哪怕你身无武功,只是一介柔弱女子,但你的心、你的精神、你的品格情操,早已胜过至臻境的东方不败,乃至胜过这世上几乎所有的男人!——甚至包括我在内。”
衣公子道:“因为,若我与你交换身份,易地而处,我能否做到如你一般?”
他摇头道:“我不能。”
雷纯:“……”
雷纯默然良久。
像墙角的玫瑰,听遍了人们对她花冠的赞叹,终于被人赞美她的刺、她破石而出的生命!
雷纯缓缓地,绽开一个清丽绝代的笑颜。
她道:“衣公子,我知道了。”
衣公子道:“知道了什么?”
雷纯按下心中激涌,故作平静地揶揄道:“我知道了,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讲遍东方不败的秘闻,这么复杂、这么笨拙,就是为了安慰我——看得出来,衣公子真的很不擅长安慰人啦。”
衣公子一滞,道:“我没有安慰你,我只是陈述我的想法。”
雷纯道:“这样都不算安慰?”
衣公子垂眸道:“我不安慰你。”
雷纯道:“为什么?”
衣公子道:“同情一个人、可怜一个人,才会想要安慰他。但你不需要。我不安慰你,就是我对你最大的尊敬。”
雷纯傲然地笑了:“没错!真要同情我、可怜我,那才是看扁了我!我是江湖儿女,纵情肆意,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这件事不能打败我、甚至不配叫我恨在心上!我只会忿怒,并伺机报仇,找出罪魁,将他碎尸万段!”
衣公子建议道:“杀人之前,可以先将人去势,再动手。”
雷纯听了,“噗”的一声笑出来,不住地赞同鼓掌!
她笑着笑着,笑着笑着。
眼角笑出的泪,化作委屈的泪,静静流淌下来。
小巷中被侮辱时,雷纯没有哭。
父亲雷纯被苏梦枕杀死时,雷纯仅仅两颗泪珠,便强忍着擦干了眼。
答衣公子的考验时,雷纯紧张得脊背汗湿、双腿发软,心里存着一口硬气,也没有哭。
而现在。
衣公子理解她、“不安慰”她的现在。
久违的、积压的委屈,终于如洪水放闸般倾泄!
雷纯捂住双眼,放肆哭泣,掌心沁湿。
就在衣公子的身侧,从无声落泪,到大声抽噎。
莫名心安地,纵情地落泪。
月色照耀,无声无息。
衣公子左手支颐,右面上狭长的丹凤眼,缓缓开阖一下。
黑发披墨,玉面无波,如银似圣。
如一匹冰凉华贵的月白丝绸,寂静地,流淌在雪原白熊皮垫就的轮椅上。
身侧的雷纯在哭泣,衣公子静静坐着,抬头望向门外高悬的月色。
不说话,不递手绢,不打扰。
仿佛在耐心地听,又彷佛体贴地神游,连耳朵都关闭。
直到雷纯渐渐止息,擦净脸庞,抬头看他,衣公子仍是那一幅安静的、静态的像。
‘像可靠的长兄。’雷纯暗想。
雷纯哑声笑道:“衣公子,先前林大掌柜说,你会培养我,是这样罢?”
衣公子出声道:“我要用你,当然会培养你。”
雷纯道:“林大掌柜心疼我,请求你照拂我一些,衣公子却否决了。”
衣公子道:“你的想法?”
雷纯摇头道:“照拂和能力成长岂可兼得?
“林大掌柜是关心则乱,她怜惜我,我心中感动,感激不尽。但衣公子了解我,此时的我,不想要同情,更想要磨砺,能让我在汴梁城中,带领六分半堂独当一面的磨砺!故而方才,衣公子否决了林大掌柜‘照拂我’的请求,或者一半。
“因为在衣公子看来,你一开始准备好要给予我的磨砺,便是最适合我的‘照拂’!”
衣公子点评道:“你揣摩得不错。”
雷纯道:“可是衣公子,林大掌柜问你的时候,你为何不把这想法告诉她?”
衣公子不答。
雷纯却心中明悟。
——因为,当林大掌柜请求衣公子照拂她的时候,这一行为,其实已经默认了,衣公子心里没有温情善念,是个冷血的、只会彻底利用她的人。
衣公子或许不在意旁人,但当意识到林大掌柜、他衣公子多年来最最亲近的林大掌柜,也是这样想他的时候,衣公子心里,有没有一丝难过和……哀伤?
但林大掌柜,又很快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补救了回来。
——可就算如此,也不妨碍衣公子生气。
耍个小脾气。
就是要逆着林大掌柜说话。
雷纯哑着声音,突然笑了。
看着衣公子笑。
笑得像是知道了什么可爱的小秘密。
可爱的、忽然就有了人情味儿的衣公子。
衣公子奇怪道:“你笑什么?”
雷纯得意又神秘地道:“我在笑,我忽然不那么怕你了。”
衣公子关注的是:“你怕我?”
他自认对雷纯非常和善?
雷纯却觉得衣公子明知故问。
像衣公子这种心机可怕、难以揣测的人,她怕他才是正常吧?
何况就在刚才,她被迫被衣公子以父亲要挟,向他效力!
她的父亲,也早在衣公子的授意下,被衣公子的护卫阿康,废去武功、断去经脉、打断脊柱,就算吃了假死药解药醒来,也成了一个瘫痪在床的废人!
这般被衣公子控于鼓掌之间,她不怕他,才是不正常吧?
但是现在。
雷纯笑着、快乐地答道:“因为我刚刚忽然知道,潜在汴梁暗处,高高在上地拨弄整个局势的衣公子,原来也是个凡人。一个完美中有着瑕疵,瑕疵中透着可爱的凡人!”
【作者有话说】
[2合1,1w2营养液加更]
——
【声明】
1、温瑞安《说英雄谁是英雄》中,是谁侵犯了雷纯,至今没有解谜。
2、尊重每个人对原著的解读,请各位读者保留观点即可。
3、本文按照作者对原著的解读来写:否白,疑方,非七,兼有其他,存谜到底。其余看我发挥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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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评论区谨慎提及外站,大名小名都谨慎,审核的眼睛很利吼。(后台已经看到好几条评论被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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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衣公子的美人计
雷纯狡黠地将衣公子打趣。
被打趣的衣公子,却严酷地冷着脸。
冷了一会儿,两会儿。
衣公子终于冷不下去,刹那间,绽出个俏皮的笑意。他左手支颐,右眼一眨,矜持地“哼”了一声,对雷纯道:“我可爱的地方还多着呢。”
如春江浮波,夜星西坠,水中溅起万般欢腾的碎光。
“……啊。”雷纯呆了一呆。
黠智的女孩子,忽然就呆住了。
不知是为了衣公子自卖自夸的厚脸皮,还是为这天香国色的活泼胜景?
抑或两者皆有?
雷纯不自觉后仰,离衣公子远了些,像悄悄逃离的白狐,怕被衣公子的气场猎获。
‘人年少的时候,不能见识太惊艳的人。’
雷纯心中莫名闪过这句话,眨眨眼,嘴上转移话题道:“衣公子,有个问题我可以问吗?”
衣公子道:“说说看。”
雷纯道:“衣公子,飞衣楼是不是有眼线在日月神教?能知道这么多关乎东方不败的绝密情报,那个眼线想必地位很高,能自由出入日月神教的总部黑木崖!”
衣公子沉吟,不语。
雷纯道:“若这是不能让我知道的机密,那便算了。”
衣公子道:“不,我只是在计算,我到底派了多少眼线到黑木崖。”
雷纯:“……!”
衣公子还在数数。
他用人向来贵精不贵多,但奈何派人的次数却多。
身为蒙古若相的时候,每年派过去几个;后来身为汇帝的时候,每年又派几个;自从五六年前飞衣楼开张,飞衣商行也会每年派去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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