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 盛年何其傲_高别【完结】(355)

  独孤求败道:“我知,我亦明白。然,纵使你觉得欢喜,我仍为你感到委屈。玉罗刹被你伤至瘫痪,即便他迷恋你,也仍恨意昭然,他却不知——你只废了他的腿,已是你回馈与他的、绝然磅礴的情愫。”

  盛年摇头道:“不。别再劝我,我意已决。

  “在我厌倦他之前,我还不想毁了这个恰好的人。教他知道那点他从不放在心上也早已忘却的往事,便会增加他的愧疚;若愧疚太多,玉罗刹便会失了他之所以为玉罗刹的魅力,成了想要补偿越归翼的玉罗刹……

  “彼时,我便失去了这个独独迷恋于我的、恰如其分的玉罗刹……哈,我可是很挑剔的。”

  独孤求败道:“只是这个原因?”

  盛年沉默了一会儿,道:“说千道万,谁愿意将自己不堪入目的过去,示于当初予己惨死之人的眼前?”

  不过是原罪无能,故有此难。

  怪得了谁?

  青年人就蹲在那里,寡淡成一球石头,话语却清醒如一柄破云之剑。

  一个人活得太清醒,看得太分明,太知道自己缺的要的是什么,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独孤求败不由得上前,一手搭住他的脊背,一手摸了摸他的头:“别这样逼自己,何曾是你之错?既你偏好于他……”

  他叹息。

  良久,他方道:“但你总该留些警惕。玉罗刹此人乃西方魔教之主,仅听名声便知是一个视道理正义如草芥的货色。玉罗刹既不知他全部的罪,便会认为你报复太过,刻意折辱他……何况,以我见之,他也不曾隐藏他的恶毒和恨。”

  “我知。”盛年回味道,“他恨我的模样颇有一种勾人的美丽,而他恨我又因战胜不了我而不得不按捺恨意的模样……更是风味绝佳。”

  独孤求败无奈道:“你便这般养虎为患?但凡哪一日你有所松懈,他定然扑上来将你拆皮剥骨,让你做他的阶下囚!”

  何况你寿命日短、日渐虚弱,长生种一日日催命,更有“百病消”削寿以全身,如今连武功,也已是能不动用就不动用。

  盛年道:“若真到了他下手的那天,我便也可斩去最后一丝克制,再没了拖延着不杀他的理由。”

  独孤求败听着,甚至从中听出了期待之意。

  他道:“若需帮忙,记得唤我。”

  盛年失笑道:“放心,再怎么不济,杀人的力气还是有的。”

  杀人。

  玉罗刹虽未听过盛年说过半个“杀”字,却时刻能感知到盛年身上一刻比一刻愈发升腾的杀意。

  “世叔,疼么?我教你‘百病消’好不好?你只要付出一小截性命,就可治愈伤处,重新站起来——”青年人从椅背后弯腰,环住他的脖颈,以唇贴耳,亲密乖巧,软软地拉长了音调。

  “疼,”玉罗刹因他一声“世叔”喉结滚动了下,心中生出几分愉悦和愧怍交织的难堪,于是微微阖眼,“教我。”

  盛年贴着他的耳朵。

  温热的呼吸将玉罗刹烧得心痒,那窃窃私语般的“百病消”功法,就以这种方式刻进了玉罗刹的意志。

  盛年念完,欢喜地蹭了蹭他的脸颊:“以世叔的资质,想来要不了几天就能练会了。对了,之前教给你的‘御气诀’为何不学?是嫌我的‘御气诀’没你的道心种魔大法好么?”

  玉罗刹抬臂,揪住了身后之人的一缕发尾:“当初太激烈,我心魂不定……没听全。”

  盛年弯腰环抱他的姿势一顿,有些羞讷:“哦、哦,我再教你一次?那可是直指破碎虚空的功法。”

  “直指破碎虚空么?你莫要试探我,”玉罗刹道,“自战神殿天幕之后,天下人都知道‘要破碎,先杀剑主盛年’,待我真练成了‘御气诀’,只差一步便可破碎虚空,届时,你是要我来杀你,还是要废我武功、欣赏我功亏一篑永不得实现理想的癫狂?”

  盛年道:“这可真是误解我了,这回我可真没这种念头……”

  玉罗刹道:“这回没有,那就是上回有了?是‘百病消’?你令我瘫痪,又教我‘百病消’,总不可能仅仅是想看我不良于行受制于你的窘境,也不可能只为骗我割去一小截寿数……”

  “没错。发现没有,自从暴露了玉罗刹的身份,你反而愈发读得懂我了,摄提!”

  盛年这般赞语,而后坦诚道:“你猜得不错,待你用‘百病消’治愈自己站起来之日,就是我杀你之时——”

  玉罗刹岂会听不懂他的言下之意?

  ‘我令你瘫痪,你便必须乖乖瘫痪。

  ‘即便我教你治愈之法,你也必须自划牢笼、学而不用。

  ‘待到你违背我意之日,便是我弃你之时!’

  “咳、咳,”玉罗刹笑得咳了出来,“归一啊归一,盛年啊盛年!果然是你!不愧是你!不愧是我玉罗刹执恋之人!不是因你是归翼,而只因盛年如你、唯我如你!”

  盛年看着他出乎意料的反应,惊讶地弯了弯眼睛。

  玉罗刹则问道:“你既这般想杀我,为何又迟迟不动手?莫非你真爱我到这地步么?”

  语气一半怀疑,一半奢望。

  盛年道:“杀一个人,需要浓重到把满腔杀意填满的理由;不杀一个人,却只要一丝丝不舍,就足以让屠刀变钝。”

  玉罗刹捏了捏他的指尖道:“至少你让我知道,你总是有那么点留恋我的……坏孩子。”

  最后三个字,亲昵又埋怨,仿佛两人谈的不是死生大事,而是一个亲吻的归属。

  盛年垂眸道:“说起来,此事你该感谢原随云。”

  在衣府等他从左京回来的两日,玉罗刹已自林诗音那儿把盛年过去的经历了解了个透彻,再把自遇到归一以来的所有相关理顺,哪怕当夜玉罗刹不曾在西湖底下听到原东园吐露的隐秘,心中也对原随云之死的来龙去脉有了几分轮廓。

  玉罗刹心下有了数,便问道:“因为原随云是你改名盛年的十年来,第一个超出你的设计,意料之外死去的……朋友?”

  “不算朋友。”盛年道。

  玉罗刹拉着身后之人到身前坐下,将他的脑袋拢到怀里:“好孩子,你还太年轻,却一直扮演被失去的角色,活得已经够苦,何必再去尝失去的滋味呢?”

  盛年不语,把脑袋往他宽敞的胸膛里钻了钻。

  玉罗刹揉揉他的后颈,道:“世事总是这样,知道得越多,活得越糊涂;用情越深,活得便越举步维艰。哈,话说回来,当初你不是已同时杀我两次?怎迄今不见你有悔?”

  “那时,我杀的不是玉罗刹,是玉摄提。我不是因恨杀他,是因为太喜欢,太忍不住。我也知道他会因道心种魔大法复活,所以才放心动手——和你怎么能一样?”盛年脸颊贴着他的左胸,听着心跳闷闷道,“至于现在,你已配不起我的那种“杀”法。”

  玉罗刹心中一刺,勉强笑道:“话真毒。”

  盛年道:“你会因为我‘毒’,就不喜欢我么?”

  ——你会因为我想杀你,就淡了喜欢么?

  玉罗刹长叹一声,低下头下巴靠在他发顶上:“果真是成了被你咬住不放的猎物了……坏兔子。”

  玉罗刹有理由怀疑这坏兔子得了手就不珍惜。

  连日来,这坏兔子像嘴巴上黏了糖麻薯,话少得可怜。

  他时常推轮椅带玉罗刹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看花看鸟还拉着玉罗刹陪他把他的宝贝石子一次次整理分类又打乱,但就是寡言得像个哑巴。

  他照常亲昵,甚至比之前与玉摄提的时候犹有过之。

  从前玉罗刹入睡后,不论半夜惊醒还是晨起醒来,伸手摸去时,旁边的被衾都冷得空荡,没一次能在床上找到人。

  没有一次。

  玉罗刹被他冷落得,一度以为他不需要睡觉。

  但如今不同。

  每晚他都亲力亲为地将玉罗刹放入温泉,两人共浴后又亲力亲为地为玉罗刹擦干、穿衣,再将玉罗刹抱上床榻。

  玉罗刹夜夜在他的翻书声中入眠,深夜忽醒时便发现自己被熟睡的他扣在怀里,两人紧密无间,有时四肢头颅都没有半点可动弹的余地。

  到了早上,若玉罗刹醒得晚,便会发现他就着昨夜的姿势,睁着眼睛抱着自己发呆;若玉罗刹先醒了,他即便仍睡着也不允玉罗刹起身,在玉罗刹不安分的动作下嘤咛一声,一双手臂和一双大腿比万年玄铁打造的铁锁链更管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综武侠 强强 年下 BL同人  美强惨  马甲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