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入水的前一秒，她的视线顺着伸出车窗的手，看到了属于天空的蓝色。
*
巨兽推开挡在身前的金门大桥，就像推门回家一样迈入无人之境。
从浅滩畅通无阻的登陆旧金山，道路是街灯在它膝侧碾碎，汽车被压扁、建筑被劈开，金属与玻璃混合的碎裂声短促而密集，所过之处皆为废墟。
那些曾经引以为傲的□□、□□、贫铀弹在巨兽甲壳面前，甚至连刻下沟壑都勉强。
坦克在断壁残垣的地形里艰难移动，战斗机对它来说也像蚊虫一样。
人类的反抗在巨兽面前显得格外可笑。
“超人呢？不是说他已经赶去现场了吗？莱克斯要让我看什么？！”
国防部长捶桌怒呵，“……去向英国求援，实在不行就只能提议发射核弹了。”
“现场伤亡惨烈，超人还在外围救人，莱克斯刚刚发来了卫星信号，需要接入吗？”
“接入。”
[哦我亲爱的部长，好久不见了，看起来你最近的状态不是很好啊。]
[莱克斯，如果你这个时候联系我只是为了闲聊，那之后我们就不用再联系了。]
[哼，默茜，把观测线路共享给部长。]
视频画面在莱克斯的话语中一阵扭曲，随后竟出现了直视巨兽的第一视角。
[这是我之前研发的战争装甲，在加急改装后可以实现半自动操作，你现在看得到就是驾驶员能看得到，虽然比怪物矮了点，但70米的高度也足够了。]
[至于指望超人？让一个外星怪物去对付外形怪物？呵，真是人类的耻辱！]
面对巨兽的震碎耳膜的吼叫声波，战甲丝毫不受影响，只摆好架势一拳轰在巨兽脸、呃…斧头上。
液压系统在冲击后发出短促的泄压声，收回的拳头带起一阵白烟，在夜空中形成一道短暂的漩涡。
[如何？]
看着传输的画面，部长承认莱克斯的言语很有说服力，就连他的光头都不那么刺眼了。
[这个怪物周身有一定的信号干扰波长，所有只有极近距离的导弹才有效果，默茜，给部长看看我们的脉冲激光束的威力。]*
“你是让你秘书驾驶的？！”
部长这才惊讶的发现操纵者不是莱克斯，但看在战甲处于优势状态，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至少目前有人能解决眼前的灾难了不是吗？
而且对方还有求于自己，承诺过不少条件。
[是！充能开始，目标带离中。]
就见战甲探臂抓住巨兽头顶的巨斧，将它的脑袋掰扯向海岸。
脉冲激光束是通过将纳秒级脉冲，先拉伸放大再压缩至飞秒级的技术，瞬时功率可达拍瓦级，如何原地释放会造成不比巨兽过境的损失，所以不远处的海面才是最佳炮击地点。
但事情并没有如众人设想的那般发展。
‘BRAAMMM——！’
70米对战92米，且重量几乎是2倍的差距，这个类似犀牛和犀金龟的巨兽突然在一声吼叫后，甩出两对隐藏的腹足，钳住战甲拉向自己，想要直接咬碎机械臂。
默茜连忙松手，给大张的嘴来了击近距离导弹，将战甲以一种及其柔韧的动作扭转出桎梏。
战甲在地面上侧翻了一圈重新站定抬起前臂，紧急动作的脱离导致肘部装甲的外层已经微微变形，但关节仍能正常运转。
这可是莱克斯大人竞选下任总统的首秀！不能在拉拢对象面前失误！
随即，远在东海岸全身和传感元件连接、浸泡在溶液里的默茜操控压低重心，以起跑的方法借着惯性向前一撞。
战甲肩部的强化装甲切入直插进怪兽的肋部，发出令人牙酸的、从金属与甲壳接触面扩散开来的冲击波。
但效果拔群。
就连从直升机电台转播中的普通人都能看到，巨兽的胸腔被压得略微凹陷。
趁此机会，默茜又连续追击，努力将巨兽驱赶出陆地。
可无论是以第一人称视角观战的莱克斯和国防部长，还是注视着电视层层转播的普通人。
哪怕是亲自作战的默茜都没察觉的是，在双方扭打的过程中，巨兽顺势将前爪砸向战甲的背部。
把装甲表面划出三道白痕的同时，爪尖恰巧勾破了藏在边缘凹陷处的精细管道。
战甲稳住体态反手扣住怪兽的前臂，极为惊险的向侧后方倒下，带着迫使巨兽的重心失衡，往已经沦为废墟的登陆侧倾斜。
而战机则用膝盖顶住巨兽的腹部，液压系统在过热报警中发力，将巨兽半蹬半甩的扔向海面。
即使代价是战甲一侧肩部陷入路面，把本就被勾破的管道扯得漏液，本就千疮百孔的路面也瞬间扬起挥散不去的尘埃。
又被巨兽砸入浅滩溅出的海水扑下。
这时，十分看重这次表现的莱克斯注意到了战机响起的，类似傢鸟的唧唧声。
[哦！脉冲激光压缩好了！默茜，还愣着干嘛，把胜利带回来啊！]
[……抱、十分抱歉！远程操控因未知原因连接不上战甲，我现在无法操控战甲起身……]
“怎么？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就连国防部长也察觉到不对，军方电台转播中战甲仰躺在旧金山的废墟中，胸口开始亮起肉眼可见的淡蓝色荧光。
[……快断开脉冲能力供应！]
[不行，连接……]
“莱克斯·卢瑟？！”
危机关头，一道红蓝的影子从金门大桥处飞驰而来，悬停在战甲上方注视着能量越积越多，却始终没有任何反应的战甲。
是超人。
只见他深吸口气，朝战甲胸炮位置吐出了冰冻之息，又飞到战甲下方，将一千多吨的战甲托举起来。
[脉冲激光炮已经充能完毕，单纯的物理降温是阻止不了能量堆砌的炸.膛的，那威力几乎和核.弹爆.炸一样。]
莱克斯低哑的声音和通讯那头，兵荒马乱的嘈杂声一起，传到国防部长耳边。
“你！事后再和你算账！”
部长捂着额头起身，夺过军方现场联络器，“给我接通F-22的扩音器！让F-22在战场上空盘旋！快！！”
不知把战甲搬去哪里的超人，紧盯着落入浅滩后摇了摇头，抖落身子重新站起的巨兽，和已经赶往瞭望塔指挥的蝙蝠侠沟通着。
全息显示中分析出的信息让蝙蝠侠皱眉。
超级快速的愈合再生能力、连导弹都无法击破的防御、还有一锤定音的氪石元素携带……
‘不要靠近那头巨兽，超人，它身体内部流淌的是氪石溶液，你的能力会失效的。’
蝙蝠侠在极力避免着重蹈覆辙。
“但是，B，如果知道危险就放弃拯救的信念，那我就不配称作英雄了。”
‘我们会有其他办法解决的，先去救人如何？绿灯和绿箭正在朝旧金山前进，你再等等……’
[这里是美国国防部，超人，你能否将战甲中的光炮拆下……嗯，我知道了……它内侧有一个手动发射的机械装置，把它对准巨兽发射就能避免爆.炸。]
盘旋的数架战斗机传来国防部长的话，超人的透视看到了装置。
随着他咬紧牙鼓起手臂，战甲胸口便被超人徒手撕开，发烫的脉冲激光也被用热视线切下。
一千多吨的战甲瞬间减重为近百吨的炮台，恰巧绿灯侠和绿箭侠赶到。
“呼，我可以帮你瞄准，但炮台操作需要绿灯给抬着。”
纯·奥利弗·人类喘着气说道。
“你们能来就已经帮了大忙了，我去限制住巨兽，你们抓住时机就开炮，不用担心我。”
“大蓝……”
见超人扑向怒吼的巨兽，哈尔和奥利弗不约而同的幻视起，五年前的那场战斗。
那场超人与毁灭日的神陨之战。
“既然他们都说这个武器可以对付巨兽，那就相信超人。”
绿灯侠带着绿箭侠飞到半空，在绿箭的指挥下用戒指卷起脉冲压缩光炮调整参数。
“超人会没事的，蝙蝠侠已经通知菲约尔待命了。”
“那还等什么？让我们把这怪物轰成渣吧！”
*
无窗的墙面覆着浅灰吸音棉，抽走了审讯室内的所有声音。
正中央是一张金属桌，四角用螺栓固定在地面上，没有摆任何物品。
“我说了我真的不知道！ ”
红发粗糙的女人被锁在金属椅上，崩溃的捂脸哭叫。
强光从房间的四个角，不偏不倚的直射在她脸上不留一丝阴影。
女人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溢出生理性泪水，“我只是出门了一趟，回来他就不见了，你们可以查监控查定位…呜…我没说谎……”
对面的审讯员面无表情的盯着她。
持续几天的问讯，让原本妩媚的女人丧失了她的骄傲。
精心保养的红发干燥出油，一缕缕黏在一起；眼妆早就哭花，摸得满脸青红半紫；衣服皱在身上，散发出脏臭的体.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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