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在犹豫了，蝙蝠侠关闭无用的成像系统，仅凭肉眼去判断生命的迹象。
在微弱的哀嚎和无情水声中，借着红光蝙蝠侠首先判断出最需要先处理的东西。
并非直线上涨的水位，也非悬吊漏电的缆线。
而是即将破裂的高温金属熔炼炉。
不如说能在冷却水系统失效、地基软化导致的结构坍塌发生后，这个尚处于正常运作的熔炼炉还能撑到现在，已经属于奇迹了。
若是任由高达1500度的钢水与渗漏水接触，急剧膨胀的蒸汽足以将整个东区炸成一个刻骨铭心的空洞。
“便士一，我需要强化建筑修补凝胶。”
[……]
“便士一？”
[……]
耳麦中本该像空气般一直存在的人现在毫无回应。
失去氧气的肺泡被心脏死死攥着，布鲁斯不知道阿尔弗雷德出了什么事，但他还是要先把眼前的熔炉固定好。
腰带中虽然有修补凝胶但体量太小，只能将熔炉即将破裂的部位填上，做不到预防再次坍塌后的危机。
没有别的办法了，蝙蝠侠咬牙纵身一跃，扑向从凌乱钢筋中垂落的电缆。
漏电的缆线险些让他失手滑坠。
哪怕有装甲的阻隔，用于冶炼的高压电也会带给身体极大的负荷。
攀爬间，布鲁斯尝试呼叫起其他人，占线的频道依旧无人应答，好在身后突然响起熟悉的叫声。
“蝙蝠侠！”
是闻讯赶来的戈登。
“外面的器械进不来，只能缓慢推进，你现在需要什么？！”
被电流打的有些肌肉痉挛的布鲁斯松开牙关，“让菲约尔、去查看、便士一的、状况，找韦恩、救援队、要建筑、补强凝胶，高温熔炉、不能炸！”
“明白，你坚持住！”
目送戈登离去，蝙蝠侠将仅有的补强凝胶涂在破损处，便挥动飞镖斩断了漏电的缆线。
同漂浮的碎肉和泥浆一起沉入塌方的下水道。
==========作者有话说:==========
下水道为何突然坍塌，哥谭为何出现数周暴雨，堪萨斯为何毫无征兆的出现龙卷风，通讯频道为何会中断，便士一为何无声失联？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3章 红剑兰
每个哥谭人都对蝙蝠侠抱有不同的看法。
在挣扎谋生的底层人眼里, 他是绝望中的救命稻草、是报应惩戒的代名词、是看不到他们真正困境的怪人、是……是个好人。
与之相对的是高高在上的权贵，有钱有势的人惧他为威胁、视他为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认定他是必需铲除的对象。
至于总是隐身的中产, 更多的是介于信任和质疑间摇摆，甚至隐隐怨恨他、为什么还要去一遍遍挽救这个如同烂泥的城市。
但不可否认的,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一件事, 当危机来临时，那个如万花筒般存在的黑影，就是哥谭始终屹立的希望。
那作为当事人, 蝙蝠侠怎么看待自己？
带着红光沉入水底的他给不出答案。
地下暗流冲击的他分不清方向, 过电的四肢和心肺试图拯救身体，却只能徒劳的将事态逐渐推至失控。
*
红光在闪烁。
代表危险的红光在韦恩庄园地下的溶洞里闪烁。
被惊扰的蝙蝠群用慌不择路的尖叫，代替了警报响彻着整个溶洞。
那个本该始终坚守在屏幕后, 从未有一刻缺席的身影现在在哪？
“很不高兴为您服务，因您没有提前递交请柬就擅闯他人领地, 基于‘城堡法’我将使用致命性武器进行自卫。”*
管家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洞内回荡，入侵者眼中血红晦暗, 毫不顾忌警告的话找寻着声音的源头。
两层楼高的身躯却格外灵活的在黑暗中移动，虬结的肌肉盘踞在他身上青筋暴起, 只有脸部白色的双色摔跤手面具, 和从后背延伸至后脑的莹绿输送管, 在红光下格外刺眼。
过目不忘的记忆和远超过人类速度，让他很快就站在了发出警告的人影前。
白雾从他口鼻间呲出，体格的悬殊对比让他胜券在握，伸出比管家脑袋还粗的手臂, 捏住老人的脖子将之提起。
“老家伙——”
砰！
有什么在闪烁的红光下炸开，涌出的液体淌了一地。
噗通。
巨人手中的躯体砸落, 他转头看向攻击自己的猎枪——来自韦恩家族的管家阿尔弗雷德。
这个将自己半生都驻守于此的老人，从发现蝙蝠洞被入侵开始就明白，他是敌不过对方的，哪怕他对这人恨之入骨。
所以他调出一具以前帮助伊德尔，练习人体解剖的仿真假人，装入遥控发生器，放在了最黑最有利于他偷袭的位置。
曾任职军情五处的身手没有丝毫退步。
刚刚那枪打断了对方背后的一根输液管，荧绿的毒液滴落在地发出腐蚀的轻响。
砰！砰砰！
这个生长于牢笼间追求力量痴迷胜利的人，曾折断过他心爱的孩子的脊椎、带给他难以入眠的伤痛。
所以他的子弹便瞄准了对方的脊柱、心脏和额头。
“下地狱去吧，贝恩！”
老人的陷阱很奏效，熟悉的地形给他的偷袭增加了不少成功率，三枪全部落在预定位置。
再庞大魁梧、经历过生化实验、能兼容毒液强化的身躯终究是凡人之物。
防弹衣抵挡住了射向脊柱和心脏的子弹，可贝恩引以为傲不愿取下的面罩却是无法提供任何防护。
眼见山岳般的肉墙轰然倒塌，阿尔弗雷德收起枪暗中松了口气。
他已经不年轻了，纵使经验丰富也不可能和贝恩硬碰硬，能做到毫发无伤击杀贝恩都是巧合加幸运。
话说……贝恩有这么容易解决吗？
阿尔弗雷德想到此心中一顿，他相信自己的枪法，但现实往往不会按照人的预期发展。
所以他打开保险、上膛，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检查。
终于在看到贝恩后脑勺上的弹坑时，老人整个人才泄了劲，稍作调整后前往操作台。
那里有需要他帮助的小少爷。
阿尔弗雷德拄着猎枪迈步但——“老头子，你想去哪？”
管家的后腿被死死攥住，向后一托整个人磕在地面上拉出道血痕。
死而复生的贝恩轻而易举的拎起管家，把他摔在墙上像条染血的毛巾。
“咳、咳咳，你明明死……”
艰难的抬起头，阿尔弗雷德亲眼目睹了贯穿贝恩额头中心、正缓缓蠕动交织缝补起的弹坑。
是琥珀金，是猫头鹰法庭！
看来是继上次利爪被一网打尽后，法庭便把想法打到了哥谭不为人知的角落里。
“我很敬佩你，潘尼沃斯。”贝恩活动着肩颈，一脚踩炸医用假人向管家再次伸出手。
“要是你在年轻个几十岁，说不定我会和你好好较量一番，但现在，猫头鹰法庭邀请你过去。”
“哈，看来我咳咳，没有拒绝的选项？”
阿尔弗雷德强忍胸口的闷痛，从身下摸出手枪想要反抗，即使现在知道了贝恩不会死亡，他仍不许自己坐以待毙。
肉搏格斗满级的贝恩也不是什么轻敌的人，直接硬生生拉拽、卸掉了阿尔弗雷德的持枪的手臂。
“唔！”
“别担心，法庭会赐予你永生。”
贝恩视线扫过停留在钢铁厂适时画面的光屏，“连带着蝙蝠侠一起，你们会在新世——”
轰！
贝恩觉得今天他的重金属摄入超标了。
又是一枪。
比他人生中任何一枪威力都大。
但说是枪好像又不太准确，因为他捏着老管家的、比人头还要粗的胳膊，直接碎成骨渣和血雾了。
甚至巨大的余波还把他震得向后撤了半步。
一道素白的线条如鸦雀般飞来，卷走即将落地的老人，放到暂时还安全的二楼平台。
“伊…伊德尔……你…”
老人捂住胸口发出叹息般的喘息，伊德尔选择直接牺牲手链上的一朵无色鸢尾，将生命力过渡给阿尔弗雷德。
“钢铁厂那边杰…带人过去稳定治安了，我感应到您的生命在消散，就直接传过来了。”
刚接触到老人，伊德尔就知道眼下的情况了，所以尽量长话短说。
“您先别乱动，断掉的骨头还没复位，我来处置贝恩。”
“处置我？小子，我知道你，哥谭的白色羽毛，到处治疗人的家伙。”
贝恩身后的输液管流速明显加快，毒液加上琥珀金的作用下，那被一枪轰碎的手臂末端，粉白的肉芽正蠕动着重塑肢体。
他也会拖延时间这套。
“我可从没听说白色羽毛除了治人还能干嘛，反正法庭缺人，一个两个都照单全收。”
一席素白的伊德尔缓缓起身，长发下的表情晦涩不定，但从抿起的嘴角不难看出他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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