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磷光点点，细密而分散，像被吹散的尘埃，像位于不受时间影响的深层水域。
但其实这场深夜约会想表达的东西早就已经在不言之中了。
*
不被时间掌控的地方不止深海。
“在我们的不懈努力下，全国人口已经降至之前的81.967%，且没惊动三支柱的注意勉强达标，请您下达第三阶段命令。”
“嗯，很好，那接下来就不用再顾及三支柱了，记得回收0号原体。”
黑暗中，只有黄金、晶纱与丝绒构建的祭坛在萤石的光点中显形，蛛网般织在世者身后，将他的面容隐于晦暗。
“从现在开始，‘启神之刻’开始。”
==========作者有话说:==========
影版傲慢与偏见的告白对话。
第79章 极端气象
哥谭市, 这个美国大名鼎鼎的Gotham City，在更深层的语境中其实还有另一种含义——愚人村。
“塔罗牌中愚人本身代表了卤莽而无知，右手持有权利的法杖左手持有纯洁的玫瑰, 总是天真无畏的活在当下。”
上都夫人如是说道。
而数量众多的、或愚昧或浅陋的人聚集在一起，哥谭市从根上就天然具备吞噬良善的特性。
从哥谭建成开始就延续至今的四大家族中, 作为当时负责建筑与运输的韦恩家族, 可谓是愚者手中那朵纯挚白玫瑰的象征。
某个地方曾流传过这么一句话：‘下水道是一个城市的良心。’
放在这再合适不过了。
“这都入秋多久了，还是没完没了的天天下雨，以往来说秋天是哥谭降水量最少的季节吧, 怎么搞的？”
打伞等待的小报记者从烟盒中抖出一支衔进嘴里, 不停的摩擦着砂轮。
“瞧瞧这鬼天气，我现在连火都打不着了。”
“谁说不是呢。”
另一位裹着风衣的同行接话，“看看我这裤腿, 全湿完了冷得不行，鞋子也泡透, 再这么下去我都要衣服换了！”
“还是大报社的记者好啊，直接有车接送到避风躲雨的室内, 不像咱们这种人，只能在这苦哈哈的蹲守。”
第三个小报记者加入吐槽。
“也不知道下水道是咋了, 我昨天看到不止一两个井盖在喷水打碟, 城市里到处都是积水, 为啥布鲁斯·韦恩非要挑今天，这么大雨怎么进行剪彩？！”
“嗐，有钱人可不在乎下不下雨，咱们这种牛皮藓记者也就只能打着伞泡水里等了……嗯？雨是不是小点了？”
一直没放弃点烟的记者终于打着火, 吞云吐雾的享受起尼.古.丁的滋润，直到四周的清风吹散潮湿才猛然发觉。
“我看看啊好像是, 老天开眼雨终于停了……快走！他们出来了！”
门口的动静越来越大，一队穿西装的职业安保鱼贯而出，在指定广场周围来回扫视，将防护围栏摆放好留在站岗位，对耳麦汇报着。
而后鲜花、彩带、红毯被快速安置好，各界名流也陆续走出，最后这家儿童医院的资助者、哥谭最多金的慈善家布鲁斯·韦恩才姗姗来迟的出现。
巧的是此时的天空上，灰色雨云也配合的裂开一道蔚蓝的隙口。
阳光从那里斜斜地漏下，把整片广场照得发亮，连未干的积水也泛着澄清的亮光。
“欢迎大家冒雨前来，我是布鲁斯·韦恩，出资建造这家儿童医院是因为命运的眷顾。”
布鲁斯深情的讲述，海蓝宝石般的眼睛闪烁着泪花。
“三年前我的儿子杰森因故失踪下落不明，所以我为他举行了葬礼，但就在10天前，我前往百慕大群岛深潜时，意外撞见一位酷似杰森的男孩，后经证实他就是我的那位儿子。”
说着，布鲁斯抽出手帕擦拭着眼泪拿起话筒，语气稍低了些。
“之所以我可怜的孩子三年来杳无音讯，除却样貌的变化外，就是他因为伤势过重和治疗不及时而失忆了，现在暂时居家修养中。”
“而我面前这栋综合儿童医院就是由此诞生的，我希望它能救治更多孩童、不再将杰森的悲剧再次上演。”
随即布鲁斯拿起金剪刀，留下断裂的红色绸带，掌声和快门声不断，将他独自剪彩的影像刊登在各个报纸上。
附带着韦恩家二子回归的消息。
“咦？这是什么？”
剪彩仪式侧面，一位角度刁钻的记者正回看自己记录的、布鲁斯剪彩瞬间的画面时，突然发现了什么惊人的东西。
由于最近天气太过潮湿的缘故，相机的拍摄有些模糊，但依旧能看到远处的天空中悬浮着抹夹杂血红的白色影子。
活像一个撑着伞的人。
想到此，记者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抬头向人影的方向望去。
可那里怎么看都不像能站人的样子，再联想到哥谭的各种鬼怪传说……于是某报社的娱乐板块上多了条配图新闻：
《惊！韦恩儿童医院剪彩仪式上出现神秘幽灵！》
引起网络上不少关于是否为新义警的话题讨论，延伸至线下追踪行为，在某天被不留痕迹的神谕黑掉。
但现在，只有记者一人目击的事确实是有点吓到他了。
“啊……伞、伞呢？”剪彩刚结束，雨点就淅淅沥沥的接替了阳光，重新将下方的城市包起，“我的相机！我的稿子！”
记者手忙脚乱的撑起伞顶在头上。
没人注意的是几个街区外，他拍到的白色身影也撑着伞穿梭在雨中。
*
“还是联系不上吗？”
韦恩大厦的顶层办公室中，布鲁斯盯着以卵击石般砸在落地窗外的暴雨，对屋内另一人问道：“各个方法都试过了？”
“每种都重复了至少三次，均发送但无接收迹象，她们的社交媒体也已停止更新一个多月了。”
卢修斯同样眉头紧锁，“还要继续联络吗？”
“……不用了，直接给弗拉科特货运发送问责邮件吧，同时让韦恩药业做好接手准备。”
“我去协调。”卢修斯应道。
毕竟以绿沛为引达成的合作，是他亲自和对方谈下来的，出问题了就算布鲁斯不说什么，他也不能放任事情继续恶化。
“那媒体那边需要撰写稿件告知吗？”
三年多来，自发售开始就以破竹之势，站稳急救医疗药品地位的绿沛，突然更换稳定的末端运输经销商是件很麻烦的事。
单单各国的海关手续，加起来就够头疼的了。
“不用，就让这事低调结束吧，我会去探查慕斯的失联原因的。”
卢修斯抬眼看了看布鲁斯，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尊重他的选择，继续下一项事务汇报。
“这是之前业务部门整合的、收购和出售子公司的的计划书……”
“这是尖端科技项目的巨额投资审批……”
“这是关于‘猫头鹰’体内不明物质的分析报告……”
“这是联邦政府要求公开绿沛药剂配比的反垄断诉讼……”
“这是关于韦恩核心技术专利的申请争议处理……”
“……”
“最后就是正义联盟的战损报销近几个月节节攀升，需要重新制定额度、放宽限制吗？”
“按你说的做吧，我会找他们好好谈谈的。”
布鲁斯疲惫的从垒成山的文件中直起腰，在他拒绝了亲生儿子的帮助后，就只能牺牲他的睡眠时长了。
毕竟布鲁斯认为，达米安还是要接受正常点的社科教育，才有利于他扶正孩子的一些过于极端的思想。
不过最近的恶性事件是不是越来越多了？是时候找个时间综合统计……
思索间，布鲁斯腕臂上的通讯装置，发出了只有他能察觉到的提示。
“先这样吧，让研发组把精力放在绿沛的迭代上，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联盟有急事需要集合，剩下的拜托你了。”
话都说到这了卢修斯还能还能说什么呢，只得任劳任怨的应下，目送布鲁斯换上蝙蝠侠制服消失在泽塔传送装置上。
窗外，阴沉昏暗的乌云犹如倒置的灰黑色海面，涌动着倾泻着自然的伟力。
卷席暴雨的狂风折断公园的树枝、掀起老旧厂房的屋顶、将街道间颤抖前进的雨伞撕破、试探每一处下水道的排水极限。
盯着雨水玉石俱焚的残骸滑落，卢修斯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
哗啦哗啦，是雨水顺着屋檐砸在地上。
嘭嗒嘭嗒，是雨水从天而降落在伞面。
啊踏踏踏，这个是伞被掀翻吹走，人被冰冷雨水撵着跑的声音。
可选的还能加些哥谭本地粗口的咒骂。
但这些都和伊德尔无关。
风在接触到他的皮肤前就已然温和，雨在沾染上他的发丝前就收敛攻势。
像讨好家长的顽童般极尽所能，准确无误的不让伊德尔产生任何厌恶。
伊德尔撑着伞走过积水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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