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他能控制住……
“嗯?怎么停下了?”
胡桃以为是她打扰了他们雅兴:“你们继续,继续,别管我。”
应星:“…………”
继续什么?
扭头去看被他束缚住双手压在墙上的钟离,眼角一抽,像被烫到似的松开手,后退几步,环视一圈,如废墟般的大堂映入眼帘,这都是……他干的?
老实人顿时感到一阵心虚,连魔阴身都暂时压了下去。
“……”
应星看向钟离:“你有钱,你赔。”
钟离刚想应下,就听胡桃笑了开来。
“哈哈哈哈,瞧我听见了什么?”
胡桃靠在破破烂烂的楼梯栏杆上,朝应星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小哥,你有所不知,我们家客卿哪里都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古通今,可唯独一点,就是没有钱。”
应星:“………………?”
堂堂岩神转世没有钱?
应星绷紧了脸,那这咋办,他也没钱赔啊。
早知道就不发疯了。
魔芋爽果然害人不浅!
“但是呢,客卿毕竟是我们往生堂的人,所以就算这一片狼藉里有他的一份,堂主我也不会让客卿赔钱。”
胡桃笑嘻嘻:“可是小哥你就不一样了,我们非亲非故,你上来就揍了我家客卿一顿不说,还打坏了我家一堆古董,这这这……”
她上下打量了应星一通,两根手指头搓了搓,贼笑道:“小哥啊,这价钱,卖身可能都赔不起哦。”
应星身体又是一僵,神色空白了一瞬,一脸呆滞。
啊?
卖身都赔不起吗?
这么贵???
钟离看出了应星竭力隐藏的尴尬,为了不被恼羞成怒的应星抓住再打一顿,他忍住笑意。
拂去衣摆上的灰尘,抬手整理袖口,等收拾好自己,钟离才缓缓抬头道:“好了堂主,莫要再逗阿刃了,他会当真的。”
“嘁。”
胡桃这时也咂摸出味儿了:“堂主我这可是在帮客卿你诶,怎么还带拆台的。”
是个明眼人就看得出来这两人之间有猫腻,看,就算是在和她说话,她家客卿的眼睛也还是黏在那黑发男人身上,噫,恋爱的酸臭味。
唉,只可惜这不是梦。
呜呜呜,才从天权星那儿接的大单子,还没焐热就要花出去了。
帝君啊,您这是白死了啊!!!!!
胡桃焉巴巴的趴在楼梯栏杆上,欲哭无泪。
“……既然我打坏的,我来修。”
冷不丁的,应星挤出这样一句话。
是的,应星虽然没钱,但他有匠人的手艺啊。
打坏了一个小女孩儿的家,还没钱赔,应星实在没有那个脸一走了之。
况且,以他现在这时不时就要犯病的情况,强行离开是对其他人生命的不负责,他若不想再犯下杀孽,波及无辜之人性命,或许留在钟离身边才是最好的选择。
感受着颈间项圈传来的窒息感,这是束缚,却也是一种‘自由’,应星抿了抿唇。
“你可以修?”
胡桃眼睛一亮:“那感情好!”
不光能剩下一笔巨款,还能帮客卿把人留住,一石二鸟啊!
不愧是她!
就是靠谱!
“嗯……有材料就能修。”
当着胡桃的面,将手里的血剑刺入胸膛,血液融入体内,应星本意是为了不给自己的修理工作增加难度,却忘了这画面实在过于血腥暴力。
吓得那梅花瞳小姑娘一个后仰,外加倒吸一口凉气,噔噔噔跑下楼,拉着应星就想去不卜庐找白术治脑子。
“大夫,大夫快来救一救啊!!!!!”
“……不用救,死不了。”
这是死不死的问题吗,这是脑子正不正常的问题啊!!!!!
胡桃:……我家客卿竟然会喜欢神精病,口味真重。
有钟离搭把手的前提下,简单的整理了一下大堂,胡桃见应星用那对在她看来已经和破烂无疑的材料,三下五除二就打出一套桌椅。
碎裂的花瓶也能修,破破烂烂的楼梯在他手下更是跟玩积木一样,修补过后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连岁月的痕迹都能模仿。
看得她直呼牛逼。
有这手艺,到哪儿没饭吃,怎么会没钱……好吧,这一点倒是和她家客卿一样。
正所谓,一个被窝里睡不出来两种人。
胡桃:难怪是俩口子呢。
修缮工作正式开始,应星沉默的挥着锤子,钟离则负责递材料和工具,配合的万分默契。
胡桃蹲在两人边上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应星这人有些眼熟,她迟疑了一瞬,扯着钟离的袖子走到角落。
“客卿啊,你给我透个底。”
胡桃说:“你说的这个‘阿刃’,他身份清白吗。”
钟离垂眸沉吟:“嗯……”
胡桃见钟离不说话,心里慌得很:“不、不清白吗?”
钟离点点头,承认道:“的确不是很清白。”
当众刺杀岩王帝君的刺客这一身份能清白就有鬼了。
胡桃多少已经猜到了应星的身份,她不死心追问:“……有多不清白。”
钟离笑着说:“非常不清白。”
胡桃:“……”
笑,还笑!
你是怎么笑得出来的!
那可是刺杀帝君的重犯!!!!!
胡桃捂心口,装得夸张:“客卿,你糊涂啊!”
“嗯,堂主教训的是,这次的确是钟离太过任性,哪怕堂主现在上报千岩军也是应该的。”
钟离望着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没有替自己辩解分毫,相反,他很期待胡桃的选择。
小胡桃到底也是长大了呢。
看着面前站着的梅花瞳的小姑娘,钟离不由想起那个同样不害怕他的孩子,和胡桃像却也不像。
小绿……
胡桃瞪大眼睛:“你你你、客卿你这是要气死我!”
嘴上说着要被钟离气死,胡桃实际上却是松了口气。
客卿既然这么说,那说明就算她真报了千岩军,他也能兜得住,既然如此……
“算了,本堂主可不是那种会棒打鸳鸯的坏人。”
胡桃双手叉腰:“看在客卿的面子上,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
'砰砰砰!'
“开门,千岩军!”
钟离眨眨眼:“堂主你……”
胡桃大惊失色:“这可不是我报的,和我无关啊!”
比起胡桃的惊慌失措,钟离和应星倒是意外冷静,一个是知道这批千岩军并非是为了应星而来,另一个则是觉得被抓走蹲大牢也无所谓。
“来来来,阿刃小哥,先去厨房里躲躲,我没喊你,你不许出来哈!”
生怕客卿的老婆被千岩军抓走,胡桃推着应星去了后面的厨房,嘱咐千岩军走之前绝对不要出来,随后猛地关上了厨房大门。
关门的一瞬,应星对上钟离朝他看来的视线,那双金色眼眸里是让他不用担心的淡淡安抚。
“……”
举着锤子站了好一会儿,看着眼前紧闭的厨房门,听着门外的动静,应星知道一时半会儿估计出不去,他放下锤子,环视一圈,想找个地方坐下发呆,却在路过案板的时候顿住。
案板上竖着一把菜刀,这菜刀刀口上有好几个豁口,一看就没有被好好保养。
垂着的手指微动,眼眸瞥向另一边,窗台边上赫然是一块磨刀石。
几分钟后。
菜刀被磨得锃光瓦亮,刀口之锋利可削铁如泥,穿着围裙,应星盯着他磨好的菜刀看了半晌,拿起一旁的番茄,将通红的果实摁在菜板上,开始试刀。
刀刃碰到番茄的瞬间,甚至没来得及听见声响,那层紧绷的红皮就悄无声息的裂开来。紧接着是果肉,刀锋划过时,带着细小籽粒的果肉被切开,悄无声息,断面光滑,连汁水都愣住,片刻后才顺着切口淌下,在木桩砧板上汇成一汪胭脂色的湖。
鲜血一样的颜色让应星眼瞳紧缩,瞳仁里流露出病态的兴奋。
下一个就义的是黄瓜,刀刃落下,几乎感觉不到阻力,薄片顺势卷起,透光的边缘微微颤着,每一片厚度都别无一二。
切完黄瓜切藕片,切完藕片切萝卜,切完萝卜切猪肉。
切切切切切,直到切出来一大堆原材料,应星才停下刀。
“……我到底在干什么。”
大脑一片空白的机械切菜模式被按下暂停键,应星看着这堆试刀杰作,不由有些头痛。
他果然是病了。
应星扶额,扫了眼案板上备好的菜,默了默,片刻后,他放下菜刀,转而拿起了锅铲……
“呼……可算把那些千岩军糊弄走了,这么负责干嘛呀,都说了是自家人打自家人,不是什么刺客,真是累死本堂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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