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这是当众胁迫。
果真是太太教出来的,真真有太太的风格,不管什么事情,都要在明面上说,都要往大了闹。
老太太最讲面子,也是只讲面子。
她若是丢了面子,她势必是要让人没里子的。
果然,贾母笑道:“说起来迎春还有不到十天就要嫁人了,以后嫁出去相夫教子,要好好当人家的媳妇才是。”
迎春脸上也没什么笑意,小声应道:“是。”
这反应就叫贾母不满意,她环视一圈:“你们添妆的可都添了?凤姐儿呢?你是当嫂子的,你若是添得少,我可不依。”
她不依还能怎么?
王熙凤笑道:“已经添了,只是我一个小辈,也不好越过两位太太去。”
贾母不好再问,再问下去,万一邢夫人那个愣的问她添了多少,又该如何是好?
正好一圈划完,贾母道:“你们去收拾收拾,我也歇歇,一会儿午饭摆在大观园里,咱们就着湖光山色吃。”
大家回去换衣服,探春跟贾宝玉走在一处,她道:“老太太高兴,你怎么没精打采的,连句话也不说。”
贾宝玉叹了口气,只说:“身上还没太好。”
一想他打在哪里,探春就不好再问,她换了个话题:“二姐姐出嫁,只有你好出去,你给备了什么?”
贾宝玉又是一脸的愁苦:“原先我屋里是袭人管银子,她……犯了事儿被太太撵了,如今是太太亲自管着,我也不知道如何去要。”
探春只觉得脖子梗得慌,敷衍两句:“好生养着,别吃发物。”就回秋爽斋了。
贾宝玉好容易进来一次大观园,只觉得哪里都不一样了,他呆呆地站在路口,往南是潇湘馆,往北是紫菱洲,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只觉得天地之大,竟无他容身之所,一时间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薛姨妈跟薛宝钗两个挽着手,往蘅芜苑去了。
丫鬟去倒茶,莺儿守在外间,薛姨妈责备道:“宝玉病了这些日子,你竟问也不问。不说别的,他也是你表弟,如何这样冷淡?”
薛宝钗脸上表情不太自然,她解释道:“他在外院住着,我如何出去?姨夫就在旁边,叫他看见如何是好?”
薛姨妈叹气,她大概也能猜到女儿的心事,但临门一脚,如何能在这个时候松懈?
“这药不是给他用的,是给老太太她们看的。上回他被打,你举着药丸走过整个大观园,不就为了这个?这次一样,他的婚事又不由他做主——”
薛宝钗已经开始默默流泪了。
薛姨妈把女儿抱在怀里:“我知道你委屈。”
薛宝钗并不敢大哭,她把脸埋在薛姨妈肩膀处,咬着牙,从牙缝里蹦字。
“我怎么就为了这么个东西耽误这些年?”
“原先他是荣国府的人,如今宁府已经没了,想必等老太太死,荣国府也就没了。”
“姨夫一开始是五品的朝廷命官,虽然升迁无望,但胜在稳定,太上皇赏赐的官儿,陛下也是要给面子的。可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原先他姐姐是女官,后来又封了贵妃,可如今呢?别说皇嗣了,她都被禁足多久了?她的贵妃又能当多久?”
“他原先是老太太钟爱的小孙子,可现在呢?老太太的东西眼看就要被林丫头全抢走了,到时候他还能有什么?”
薛宝钗抹了抹眼泪,抬起头来:“原先咱们想着,他不理俗物,人情世故半点不通,父母年纪又大,不过熬上几年,就能过上好日子,还能借荣国府的名头。可现在呢?咱们家的生意每况愈下,荣国府日薄西山。我……咱们在荣国府都住了七年了。”
薛姨妈的表情比薛宝钗还茫然:“可咱们还能怎么办呢?回金陵吗?那剩下这点家产也要被族里抢去,姓冯的那一家也要再缠上来。”
母女两个对视一眼,薛姨妈拍了拍薛宝钗:“我知道你难过,可贾家毕竟还有爵位,总归是比咱们强的。”
“爵位是大房的。”薛宝钗脱口而出。
母女两个又对视一眼,薛姨妈移开视线:“去洗把脸,一会儿还要陪老太太吃饭。”
西苑里,赛龙舟的队伍已经准备好了。
这样的活动,又有穆川参与,太上皇也兴致勃勃过来观看。
他扫了一圈,最显眼的还是穆川,太上皇偏头跟皇帝道:“这样的将军,怎么如今还是个一世伯?”
皇帝极其隐晦地翻了个白眼,很想问问太上皇:你还记不记得你当初是怎么说的?
但是皇帝克制住了,虽然去合八字用的是乔岳正经的年纪,但一开始,这是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小秘密。
“父皇莫要着急。”皇帝笑道,“当初是封得低了些,可大魏朝也不缺功劳,继续往上升便是。”
不仅皇帝跟太上皇在看穆川,其余人也都在看穆川。
没办法,他又高又壮,天生吸引所有视线。
中营的大将军齐文峰就在跟副将小声嘀咕:“他怎么自己上了?”
年轻力壮这种话是说不出口的,尤其是自家的大将军已经年过四十了。
副将便道:“他才来,又没什么根基,能露脸肯定得自己上,也好叫陛下记住他。”
“他还想叫陛下怎么记住他?”齐文峰酸溜溜地说,虽然同为京营守卫军,他还是最大的中营的大将军,但这不代表他不羡慕啊。
隔壁南营的大将军也在蛐蛐:“别家的鼓手跟舵手都是一头一尾,就他在船当间。”
副将也安慰道:“忠勇伯只能站中间,不然船得翻。”
东营的人还管着一段运河,平日不缺训练的机会,东营的大将军很是自信地点评:“北营的船吃水都比别的船深,忠勇伯一个人顶两个。”
他又看了看自家的船:“力气大的个子就大,可重量上来,前进自然就要慢一些,不值当。”
西营的大将军跟副将两个倒是都没说话,不过想的大差不离:原先忠勇伯没来,他们西营就是最后一个,如今若他们还排在最后,那忠勇伯岂不是白当北营大将军了?
五艘龙船很快聚集在了起点,船上的舵手、鼓手和划手也都摆好了姿势。
林黛玉眼里只有她三哥。
三哥是最高的,三哥也是最壮的……三哥好像在发光。
林黛玉捂住了胸口,上回听三哥敲鼓,敲得她心口都微微发痛,这次还没开始,怎么心口就疼了?
高台之上,皇帝看了五艘龙船,虽然上头的都是他大魏的大好男儿,但他还是希望乔岳能赢。
皇帝默念了一句:乔岳必胜,然后用力敲响铜锣,咣当一声,龙船几乎同时蹿出了起点。
这一条赛道,从南湖出发,绕湖心岛回来,距离不长不短,是那种既要考验爆发力,也要考验耐力的项目。
所以穆川的计划就是起步稳一手,中间全力建立优势,后段保持领先,这对他来说并不难,因为节奏就是他这个鼓手掌握的。
咚咚咚的鼓声响起,穆川全身都在用力,水花溅起,沾了水的衣服黏在他身上,隆起的肌肉似乎也清晰可见,每一块上都写着力量两个字。
“乱了乱了!”中营的齐大将军忽然站了起来,“忠勇伯不当人子!鼓声敲得这样响,别家的节奏都乱了!”
副官不知道该怎么劝,这也没法说啊。嫌人家鼓敲得太响,这谁听了都觉得是在找茬吧?
但不仅仅是鼓声够响,北营的船也比其余四营的要整齐。
从皇帝的角度看,这哪里是十个划手,这分明就只有两个划手。
皇帝嘴角翘了起来,他大笑着跟太上皇道:“朕就说乔岳会是第一!”
这次轮到太上皇翻白眼:“朕也没觉得忠勇伯能落到第二。”
林黛玉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站起来的,更不知道她看了什么,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船已经快到湖心岛了。
她能回过神来,也是因为船渐远,鼓声稍歇。
林黛玉有了目眩神迷的感觉,好像连腿都僵了,分明是个十分热烈的场景,但周围人的声音现在才传到她耳朵里。
“忠勇伯……强!”
“才半程就快超出一条船的距离了。”
还有得意洋洋的宋清芙:“我说新年祭祀叫忠勇伯来敲鼓吧,你们还不信我。”
“林姑娘,林姑娘?”
林黛玉猛地转过头,身边人提醒道:“娘娘叫你呢。”
她又看皇后,皇后一开始想说什么不知道,但她现在笑着说道:“马上成亲了,到时候我请陛下给忠勇伯放上一个月的假,好叫你看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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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原著里迎春的嫁妆其实很微妙。
前头王熙凤算过,姑娘出嫁,老太太能给一万两的嫁妆。
但是事后根据孙绍祖的话,贾赦欠他五千两。
如果迎春的嫁妆丰厚,孙绍祖不会特意说欠银子,可能会换成拿钱不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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