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喝着便是,我哪里用得着这个?不过吃些乌鸡白凤丸便是。”
“最可憎的就是咱们爷。”王熙凤没好气道,“什么脏的臭的荤的素的都往床上拉,沾了一身脏东西回来。”
“都是我平日惯得你!”贾琏怒气冲冲进来,文书往王熙凤脸上一甩,见她们两个吃吃喝喝,就更生气了。
他上前一步掀了桌子,怒道:“怪不得生不出儿子来,德行有亏,你——”
王熙凤懵了一下,火气立即上来了:“放你娘的屁!外头受了气回来撒,你也算是个爷!”
贾琏又拿了那沾了菜汤的文书:“你看看这是什么?与民争利,德行有亏,这说的不是你外头放利钱?还是拿我的名义放!如今倒好,全算在我头上。”
王熙凤哪里会心虚,她指着贾琏鼻子骂:“从前你不说,花银子的时候你装傻,如今到好,又是清清白白的琏二爷!”
“你瞒着我,我如何知道!”贾琏怒道。
“二太太早年也放利钱,嫁进你们荣国府,不放利钱过不下去!”王熙凤声音也大了,“二爷也别往我身上推,你去苏州做了多少招人记恨的事情,你忘得一干二净不成?”
贾琏眉头一皱,略有些心虚,还梗着脖子分辩道:“那是老太太吩咐的,如何记在我头上?”
“老太太也叫你夜游秦淮河了?”王熙凤反问,“还是老太太让你夜夜笙歌,夜夜做新郎?”
贾琏一甩袖子:“她一个姑娘,如何这样记仇?葬礼都是我办的,她怎么不谢谢我。”
王熙凤不说话只是冷笑,贾琏待不下去了,哼哼两身转身出去了。
平儿这才过来,蹲在地上收拾东西,王熙凤嫌弃道:“叫丫鬟来收拾,咱们先去里头把衣服换了。”
贾琏站在院子里,左右看看,秋桐是个劲劲儿的性格,要安慰人只有尤二姐。
贾琏脚一抬,往尤二姐屋里去了。
尤二姐这次回来,心里憋着恨,她的二房没了,十月怀胎的儿子也没了。姐姐骗她,王氏更是想她死。唯一能报复的,只有通过二爷。
见贾琏进来,她忙迎了上去,柔声道:“二爷可是跟二奶奶吵架了?二奶奶也是,二爷一天到晚在外奔波,怎么也不给二爷个好脸。”
这样柔声细语的,又把他当成天,贾琏一瞬间就满足了,他高声道:“准备酒菜来,我今儿歇在二姐儿屋里。”
贾琏成了白身,这消息也瞒不住,荣国府的人倒也还罢了,谁都知道贾琏那同知是捐的,前头二老爷罢官,那才叫真罢官。
只是有一个人不太过得去,正是才跟荣国府定亲了的孙绍祖。
一万两的聘礼都送了,难不成这时候要悔婚?
毕竟是荣国府,又是忠勇伯的姻亲。
万一得罪人呢?
孙绍祖先去找了贾琏喝酒,试探道:“我年纪也不小了,只想早些成亲,五月如何?”
贾琏如何听不出来他要干什么?
但贾琏又做不了主,他车轱辘话说了一轮又一轮,无非就是:“时间有些紧,不过若是好生准备也出不了什么纰漏。不过成亲的毕竟不是我,主要看你什么时候合适,还是那句话,得好生准备才是。”
真真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孙绍祖糊里糊涂的出来,感觉听了许多,但仔细琢磨,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借着酒劲儿,孙绍祖又往忠勇伯府来了。
穆川有两个忠勇伯府,一个太上皇赏赐的在内城核心地段,一个皇帝赏赐的在顺天府附近。
孙绍祖先找到的是内城的这一处,他人生得魁梧,从大同来京城,又怕人瞧不起他,打扮得也很是富贵。
门房扫了一眼,就把人请了进去,却没往里,只在门房处等着。
孙绍祖笑道:“我是忠勇伯的连襟,今儿特意来求见忠勇伯的。”
门房的人一个塞一个的机灵,先是闻见一身酒气,再听见这话不免都要笑出来,脚步都没带挪一下的:“我们将军都没成亲,哪里来的连襟?您喝些茶醒醒酒,等好些了就回家去吧。”
两杯热茶下肚,孙绍祖稍微清醒了些,只觉得自己被荣国府骗了,但真要退亲他也舍不得。是他不想上进吗?他要真能找到一门好亲事,他何苦拖到这把年纪?
孙绍祖有些尴尬,只想着等着门房出去他就离开,但忠勇伯府的门房个顶个的尽忠职守,站那儿就不动的。
孙绍祖喝了三杯茶,又等来了三拨客人。
头一拨是定南侯府的人,不知道来送什么东西,门房把人直接请了进去,孙绍祖也没听见两句。
第二拨孙绍祖其实也没听见,忠勇伯府的门房似乎也防着这一点,但是看穿着打扮,应该是北黎质子的人。
门房收下了东西,却没叫人进去。
第三拨客人神色很是恭敬,门房却连帖子都没收。
孙绍祖趁机出来,不远不近的跟着,想着说不定能听见些什么消息。
这些人总归比他消息灵通。
“听说北黎那质子也盯上了忠勇伯的妹妹,前儿我奉老太爷的命令去寻些小女孩子的玩意儿,见北黎那帮子人也在市场上扫货。你别说他们出手是大方,几钱银子能买到的东西,他们赶出一两。”
“这哪儿是大方啊。”另一人嘲笑道,“你竟然看不透?他出这么些银子,就是清货,有东西卖给他赚得多,那别人就没有了。”
后头还说了什么,孙绍祖就没听见了,他呆在路边,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忠勇伯竟然还有个妹妹,早知如此,他何苦求娶荣国府的女儿呢?
但事到如今……孙绍祖想了想,忠勇伯那妹妹他不一定够得着,荣国府大小也能扯上些关系,事在人为。他便又去荣国府找贾琏了:“五月成亲,我这就叫人去择日子。”
贾琏有点慌,这亲事照他看,两边都是在骗人。
荣国府骗孙绍祖,他们能帮他谋个好位置,还骗他有忠勇伯的关系。
孙绍祖也没安好心,荣国府什么情况孙绍祖难道一点都不知道?他还生生的跳进来,像冤大头似的给了一万两银子,他妹妹哪儿值这个价?
贾琏便又去回了贾赦,先说了孙家要五月成亲,又感慨一句:“我看那孙绍祖着急成亲,其中必定有诈。”
贾赦动作慢悠悠的,放下酒杯才跟贾琏道:“你怕什么?荣国府里姓贾的姑娘有三个,这几年可有人来贾府求亲?一个都没有,孙绍祖连这情况都打听不到,他就是个废物,我就是贪了他的银子,他也不敢做什么。”
贾琏还想再说,贾赦又道:“行了。你跑来跑去的辛苦了,你去拿五百两银子花,别太小气了。天塌不下来。”
两家都愿意,又都迫切想坐实这关系,三天之后,孙绍祖就送来了择好的日子,五月十三,也就不到一个月了。
这消息传到迎春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坐在议事厅里看书,照例是那本千年不变的《太上感应篇》。
来传话的是王善保家的,她笑道:“姑娘大喜,婚期定在五月十三了。”
探春下意识便道:“如何这样快?”
王善保家的笑道:“孙家是个好人家,老爷也没有拿捏人家的意思,况且姑娘年纪也不小了,早些出嫁也好,再留下去,万一姑娘误会老爷太太怎么办?”
探春再去看迎春,只见她眼圈都红了。
一时间探春也有些伤感,可她也没办法。她给迎春留了机会,但迎春被那些婆子顶两句,便是:“我也管不了你,你爱做什么便是什么,只是出了差错你也别来找我。”
好在还有司棋,探春又去看司棋,却见她一脸的为难,她为难什么?她不想陪着迎春出嫁?
惜春跟薛宝钗已经恭喜起迎春来,探春也不好再想别的,一起加入了恭喜的行列。
迎春半晌没说话,等王善保家的催了两次叫她回去,她才红着眼圈来了一句:“林妹妹是第一个定亲的,没想却是我先嫁出去。”
薛宝钗压根就没接这茬,最近她嘴里压根连个林字都没有,就连宝兄弟三个字也很少说了。
惜春拿“恭喜”两个字搪塞了过去,探春轻轻推了推迎春:“她如今是大财主,万一她送你的东西比我好,你可不能怪我。”
迎春点了点头,跟着王善保家的走了。
探春也无心管家了,再说她也能看出来,老太太就没想着要好好管家。
她们几个差错是一个接一个出,可老太太非但没说什么,还整日的送些东西。
虽然都是些小玩意儿,但意思也很明显了。
探春有种一腔热血付诸东流的挫败感,如何连自己人都不想自己家里好呢?
“我有事先回去了,你们先看着。”探春说完便起身去找林黛玉了。
议事厅里安静了片刻,惜春跟薛宝钗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我先回去——”
两人视线对上,又同时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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