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衍生同人] 拐个军师接招贤令_Sherlor【完结+番外】(74)

  秦昭踏进朝会大殿,幸好她今天穿了件灰扑扑的曲裾,直接混进武将那一拨人占据的边角里毫无违和。

  不多时,她的肩膀被人拍了下。待她回头一看,竟是孙膑和桑冉。

  “呦,昭昭,抱着这一堆东西上殿,是又要来点震撼的东西?”

  “为何昭要来武将这边?是近日受什么委屈了么?”

  “瞧你这说的,膑,还有谁能委屈她——向来只有她委屈别人的份。”

  熟悉的音容面貌,令人舒适的随性对话……秦昭忽然发现,她似乎有好长时间没有和他们见面、在一起了。

  不仅是忙于政务,还有“吵架疏远”的需要。秦昭下意识来到到武官阵地,可能是因为一切都能在今天画上句号,便不想再藏着掖着。

  “昭如此,可有影响?”

  “无事,先生,就算有事,也没关系了。”

  孙膑眼神软下来,在与她的对视中率先招架不住,移开了目光。

  秦昭发现她似乎进入了某种触底反弹里,太久不曾站在和他如此近的距离,反而关于他的一切都看不够了。

  但对桑冉,尽管有着故友重聚的喜悦,秦昭却没有这种特殊感觉。

  有些奇怪……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关于孙膑此人,对她有着非同的吸引力。

  “昭昭,卫鞅的吃瘪局,你快些看啊。”

  桑冉摆正她的头,强迫秦昭目视场中。好戏整解开序幕不久,卫鞅正被作为氏族代表的杜挚和甘龙围攻。

  语言的剑锋避无可避,杜挚冲锋在前,默契配合甘龙时而提点的话,一时间竟压得卫鞅毫无开口的机会。

  此情此景倒是让秦昭有些痛快。她愿称之为杜挚的高光时刻:卫鞅竟然也有上不了嘴的时候。怪不得桑冉的愉悦是如此真切。

  除了国君,殿中每一个人似乎都挂上了微笑……看来卫鞅的人缘,真不是一般的有点差。

  “昭昭,你说卫鞅孤军奋战,舌战群臣,胜率能有几何?”

  “桑冉,他若输了,我们的戏就白演咯。”

  “那昭于我和冉同站此处,理应与原定的戏不搭吧?”

  “先生,你是在赶我走吗?”

  “膑……无此意。”

  眼见秦昭抱起手上的东西要走,孙膑压着声否定了她的猜测。

  她得逞似的挪回身子抬头,就见桑冉一脸便秘的不妙神色。一思索便知,他的矛盾挣扎是为卫鞅,他的没眼看是为她和孙膑。

  秦昭脸有些热,她想起桑冉那些个关于她和孙膑的调侃,恍惚发现自己竟不曾激烈摆正反对。

  ——若她没有记错,孙膑似乎也没有……特别否认过。

  她有些愣神,一时间似有电流击中身体,酥麻又叫人呼吸困难。

  “昭昭,那家伙不会……真输吧?”

  看着场中越发因占优而显得万分神气的杜挚,桑冉不禁皱起眉头。

  秦昭被这声呼唤,从自我世界中脱离出来。

  依照卫鞅的性子,辩论开始的那一刻他早就该率先发言,以磅礴气势压的别人喘不过气才是常态。

  胸有成竹的稳定和恃才傲物的急躁在卫鞅的身上重不冲突。看似被唇枪舌剑刺在殿中的卫鞅,秦昭一想到他们早就进行过的无数次关于律法的争辩,便开始怀疑这人在憋着啥大招。

  要知道,这场辩论是嬴渠梁牵的头——国君并不下场,像是手举着公正履行裁判的职责。

  卫鞅看似一对多,不占优势,实则并不孤独。毕竟国君的立场不必明摆,从始至终都是向着他的。况且场下看戏之人,并非全都怀着恶意。

  既要行新法,便要先压下上层的反对势头,毕竟舆论和理论的胜利,至少能让这些顽固派们闭上嘴巴。

  杜挚松下气的那一刻,秦昭看到卫鞅抬起头来,眼中光芒正盛。她知道,他的反击要开始了。

  杜挚拿出的例子注意被击溃,卫鞅甚至给他详细到用具体的律令做解释——论起辩论,法家才是真正逻辑缜密、条理井然的诸子百家扛把子。

  圣贤语录、俗语名言喷涌而出,况且看到卫鞅宏论层层递进、慷慨激昂,一时间攻守易势,被密集输出的人换成了杜挚与甘龙。

  他说,犹豫不决不成事,优柔寡断难成功。

  他说,贤者多遭非议,毋需在意。

  他说,知真理者甚少,持真理笃行之人恒强。

  他说,平庸之辈目视甚短,器小难容,乃成事之阻碍。

  他说,小事可商,大事必独断。

  他说,法与礼,其本质不在条文制度,而在治国利民。本质不改,条文制度可易。

  ……

  别说杜挚和甘龙,秦昭都认为卫鞅这套逻辑无懈可击。他拿社会事实做总结,用历史经验做概括,瞬间把道德和知识的高地全占领了。

  全场静默,大殿中还有卫鞅的铿锵壮语回响。

  杜挚碰碰嘴皮,只勉强擦出几句无痛不痒的场面话。甘龙闭眼不语,心知卫鞅其语乃是国君坚定的变法之心,辩论已是一败涂地,变法已不可违,只能避其锋芒,蛰伏待机。

  哄闹如蚊声,又徐徐而起。

  杜挚环顾四周,不甘心被新法剜肉削骨,寻找着能助他翻身之人。那群神游的武将堆里,他忽然发现了仅存的希望——敌人的敌人,可是友人。

  “秦公乘,关于这新法,你有何见解呀?”

  杜挚分明看见,卫鞅的胜者狂气似被噎在喉间,他更兴奋了。

  宫中当值的大小官吏谁人不知,这俩政见不合,每次吵起来都能把国君的殿顶给掀开。

  “这辩法似乎不是您的主场呢,左司空,昭此时做发言不合适吧?”

  “没有不合适,我们都想听听秦公乘的意思——这新法实行究竟妥不妥。”

  秦昭将身上那堆东西一股脑交给桑冉,只身走到卫鞅面前。

  “新法……却有不妥之处。”

  “如秦公乘所言,可是要反对新法?”

  杜挚在一旁心神激荡,甘龙瞧了眼秦昭的来处,更加决绝的闭上眼。

  “我可不反新法——”

  杜挚的笑容僵在嘴边。

  “我只反不合理的苛刻条律……卫鞅,你有言‘本质不改,条文制度可易’,你我皆为强秦,可愿与我来场约定?”

  秦昭伸出右手。

  “五年之后,我必用事实,令你重修秦律。”

  第50章 【双更合一】

  秦昭向卫鞅递出手。

  他看着她的手,有些不合时宜的出神了。

  和曾经魏国士子楼初见时,提子落盘的那只手相比,如今秦昭的手指早已不复曾经的细腻柔软。

  薄茧和伤痕的存在,都是她在秦国不虚度年华的勋章。

  说来也奇怪,与现代稳定的社会环境里的亲历与所见相比,秦昭在战国秦地见到的同痛苦与不幸那是要多得多的,但她的情绪却出奇地稳定。

  不是不能共情痛苦了,而是突然精神韧性增加,那些画面不再具有更深一层的力量,成为能让秦昭崩溃的梦魇。

  唯一对秦昭的脆弱精神有了解的孙膑,曾在嬴驷书房的一次独处会谈里跟她说过,一切的缘由或许是因为她走在改变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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