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兰？抓了先别杀，先试试他，看看朗姆打造库拉索的方法能不能复刻吧。”
似乎无人回应他。
但整个庞大的组织，都听从于他的命令。
无人违逆。
.酒店走廊，有人无声地在走廊前行。
是一名服务员，穿着工装，口罩、手套和遮耳帽俱全，穿戴整齐，脊背挺拔。
是精神气满满的服务员，但神态自如地走过一处呼叫服务的房间，甚至没有抛去一点眼神。
他就这样穿过没有客人的、客人闭门的、客人偷开一道缝隙用锐利绿眸观察的……种种式样的客房门，最终停在一处平平无奇的门前，按响门铃。
门铃并不会在走廊传出声音，但门内稳步传来的脚步声，能隐约分辨地出，是成年男性发出的。
“……风见？”
服务员猜测着，后退一步，抬起头，用期待又疑虑的下垂眼看着房门上方的门牌。
下一刻，门咔哒一声打开，朗朗晴天的自然光亮穿过酒店房间穿过酒店大门，绕开开门的男人，刺激性地映亮他的紫灰色眼眸。
不是，等等？谁？！
服务员愣住了。
阔别三年的发小也愣了一瞬。
但不同于服务员的呆愣，发小很快露出微笑，开口，无声询问：“波本，你也成为天羽老师的玩偶了吗？”
降谷零成功分辨出唇语的一刹那，大脑轰然炸响。
这不对劲！
.“确实相当不对劲，但目前只能保持现状。”
天羽世界已经安然躺回床上，床头枕头垫高，脸色苍白但精神满满地朝降谷零坏笑。
降谷零的脸上还有震撼过的残痕，他审慎又克制地来回打量二人，最终沉默地靠坐在沙发椅上，任由嘴角紧紧朝下抿紧。
酒店房间的设计不错，拉开窗帘是落地窗，可以一览无遗地眺望城市灯光。阳光明媚，有光斑洒落在地面的砖红地毯上。
天羽世界简要概述现状：“领的人偶其实是苏格兰，苏格兰是半失忆状态，只记得组织的部分，不记得其他事情——”苏格兰坐在地上，不满地反驳：“我没有失忆。”
天羽世界眼皮子都不眨：“可信度就像是醉鬼说自己没有喝醉一样，你先别插话。”
苏格兰委屈地闭上嘴。
降谷零持续震撼地看着。
天羽世界继续长话短说：“系统设置，他现在不会死，以我的命令为最高优先级，不过也有极强的自主意识。我当时更倾向于让他去抢风见的手机，但他更想会会琴酒。”
降谷零摸摸下巴，笑了：“这就是琴酒帽子被抢的缘由。”
天羽世界：“是的。”
苏格兰隐晦地盯波本一眼，凭什么他可以插话？
天羽世界安详躺平，最后总结：“组织方面应该有了新的定位方式，我得换地方住，房子已经看好了。苏格兰身份特殊，正常是得交给你，你看着安排。”
降谷零沉吟片刻，哭笑不得道：“只是五六天没见，想说的话就很多，一条一条来吧？如果有不方便说的，可以不用回答。”
天羽世界没有异议。
苏格兰有异议，但他听从命令，克制着没有开口。
房间内的空调低声嗡鸣着，氛围安宁平静。
降谷零问：“你现在伤口恢复得怎么样？”
天羽世界认真回应：“很好，没有术后感染，前几天飙了轮椅，伤口暗暗痛了一阵子，不过躺床上休息一下就好了。过几天应该可以正常下地。”
降谷零再问：“你的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天羽世界说：“诈骗，还有五天时间。”
降谷零：“看的房子是什么样的？”
天羽世界直接递上手机，任他翻看。
不过她忽然想起旧事，问道：“这手机里有装东西吗？想到上次联系不该联系的人，你就突然出现了，有些微妙。”
降谷零的视线从手机屏幕里移出，虚起眼控诉道：“我、只、是、单、纯、担、心——万一你睡了一整天错过任务时间怎么办？”
天羽世界不好意思了：“惭愧。”
降谷零不满地大声嘀咕：“给相性良好的朋友装监控，是嫌朋友和自己的关系太好了吗？”
天羽世界抬手捂住脸：“惭愧惭愧。”
降谷零终于重新低下头看手机，一边翻，一边提醒：“组织确实又有新的定位方法，名叫天蓝海石，据说是可以在任务完成的时候捕捉信号，根据东西南北进行定位。”
天羽世界收拾心情，呼叫系统：【你的防火墙呢？干活。】
系统：【==！】
天羽世界又有猜想：【不过话说回来，我也不是在家做的任务。难道说，新手礼包能被定位，未唤醒的人偶也是礼包，也会被持续定位？】
系统：【这个，确实是的。】
降谷零已经翻完房子消息，嘴角抿紧，但他没说什么，只是将手机放回她的枕边。
天羽世界的态度表达得相当明确。
他托着下巴沉吟片刻，终于将目光放在苏格兰身上。
或许是为了遵循命令，他从刚才两人对话开始，就彻底安静，像是雕塑。
“我有点犹豫，”降谷零迟疑着说，“他放在你身边其实最好，可以帮助你做很多事情。他的身份又确实需要隐藏，组织也在追杀他，交给我也是稳妥的好主意——我不确定，我的判断是否有私心。”
天羽世界笑着摇摇头：“我真的有事的话，可以联系你。他和我待在一起，我都感觉有些不对劲。”
降谷零又说，语气有些低沉：“我确实没办法及时回应你的呼唤，我公安的工作……”
对话没能继续。
闲聊、平静、安宁，一切稳定的存在都骤然被一声忍痛闷哼打断。
没等两人分辨声音来源，下一秒，苏格兰捂着头倒在地上，发出重物倒地的钝音。
天羽世界吓得就要坐直身体去看情况，又被腹部伤口的疼痛摁着跌躺回床上。她虚弱开口：“降谷先生，你去看看吧。”
屋里瞬间两个病号，紧急中透着些许荒谬。降谷零咬住后槽牙，起身去看苏格兰的情况。
苏格兰雾蒙蒙的眼睛已经近乎失焦，瑟瑟发抖着，额角布满虚汗，太阳穴上的青筋跃动着鼓起。
降谷零当机立断，就要站起身：“我送他去医院。”
但他没能成功站起。
苏格兰掏出手枪秒开保险栓对准他，目光警惕，瞳孔颤抖着，忍耐着大脑被劈凿的痛意，咬牙问道：“你不只是波本，公安的工作、降谷……你究竟是谁？”
降谷零缓缓抬起双手，投降的姿态。
苏格兰是被洗脑的状态，不能开口再刺激他，现在只能……
“苏格兰，”天羽世界冷静开口，“手枪放下，过来，看着我。”
一句话，僵局成功打破。
苏格兰立刻收起手枪放回兜中，目不斜视，摇摇晃晃地走到床边，蹲下来看着她。
他目光中的疼痛颤抖逐渐消退，化为坚定的、平静的、空无一物的灰蓝色，像是蒙上雾霾的天空。
他的身后，窗外阳光依旧灿烂，天空湛蓝。
“有点麻烦，”天羽世界说，“虽然一般不会，但我不确定他是不是装的。”
苏格兰不解：“装什么？”
降谷零走到她的另一侧床头，苏格兰本能地扭开头，避开会让他大脑钝痛的存在。
降谷零评价：“应该不是装的，可能是看见我后记忆复苏带来的疼痛。”
苏格兰没有吭声，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她。
降谷零再补充：“但他的演技确实挺好的。”
天羽世界左看看，右看看。明明景色环境都没有变化，但氛围还是变得微妙。
“我还是住风见推荐的房子吧？”她最终拍板，“租金能接受，我和苏格兰一人住一间，方便照应又有自己的独立空间。他这个状态，回公安动刀动枪的，确实不太好。”
苏格兰的锐利眼尾笑弯下来。
降谷零无言地抬手摁住她的指尖。
天羽世界一愣，干燥温暖的温度就俘获了她手指的温凉体温。
降谷零看起来不太高兴。
但他什么都没说。
.人偶不死不灭，如果她再选人偶，那她大概可以玩召唤师流派。
一人成军！
天羽世界想了想，有点小激动，有点小担忧。
她有养军的的钱吗？
不过，现在首先是要养伤。
降谷零最终还是否决了她住一室一厅的主意，当天就带她去看新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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