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及时克制住,担忧地问他：“那天开枪算是打草惊蛇吧，组织那边没问题吗？”
降谷零轻描淡写地说：“是基安蒂开的枪,我只是怂恿两句。”
天羽世界恍然,愉快感慨：“接下来公安来得快更没问题了,毕竟有火,琴酒又开了那么多枪，说不定是被路过的人以为在黑丨道火拼呢！”
降谷零又气又好笑,琴酒的枪打的是谁？怎么能用这么事不关己的语气——电话声唐突响起。
情绪被打断，天羽世界收声,并眼神示意。降谷零手伸到枕旁去拿手机,看到号码的时候视线一顿，看过她。
天羽世界卖萌地眨了个wink。
降谷零咬牙哼笑,拿过手机就接通电话。
电话里，黑蝴蝶的声音矫揉造作地传来：“亲爱的，是我急切了，十分抱歉。你现在在哪家医院？我来见你，好不好？”
降谷零眉眼沉沉，但嘴角扬起,轻快地说：“用不上你了。”
说完，他不等黑蝴蝶的反应，挂断拉黑一气呵成，接着再把手机重新端端正正放回枕头边。
要不是不方便，天羽世界都想举双手鼓掌，动作何等流畅干脆！
然而降谷零的嘴角也拉平了，眼底情绪阴沉得像是乌云压顶。他低声询问：“故意伤害这个任务很难做吗？”
终于说回正题了，天羽世界低低“嗯”了一声。
“虽然只剩一天，但并不难做吧？”降谷零不解，“抢我手套能算完成抢夺的任务，偷手机再还回去也能算完成偷窃任务，那拔我头发应该也可以算故意伤害？”
天羽世界想摇头，但一牵动伤口表情就狰狞，只能干巴巴又可怜兮兮地说：“这次比较难，至少要有见血的伤害才行。”
降谷零顿了顿，才坚持说：“那你也该更相信我，让我找人，或者我自己上，不要找牛郎。”
天羽世界小声辩解：“我没有不相信你，我这次也是你救出来的——但你都打三份工了很辛苦的，现在也已经是晚上了，我能自己解决的情况下还是不麻烦你吧？”
降谷零眉心蹙起，下颌肌肉绷紧，是生气的情态，但是双唇紧紧抿住，忍耐着不上翘，又显然是想笑。
天羽世界禁不住弯下眼。
“三份工……”他忍不住嘀咕了两句，才艰难地将话题转回来，坚定道，“没关系，我已经来了，我心里有数，来吧——直接用我带的刀？”
天羽世界的赤红眼眸没有办法笑。
她注视着笑意盈盈的金发男人，眼眸止不住地颤抖，颤到眼里晶莹闪闪。
真的吗？
她，对人动刀？朝降谷零动刀？
顾不上腹部的伤口，也顾不上平日开朗乐观的思维。她咬紧伤口愈合的下唇，艰涩道：“不可以，我没办法做这个……”
降谷零想伸手拦着，但又发现不好，只能手忙脚乱地试图劝她：“没关系，一百万给我赚，或者让我再问一个问题，互相交换。我想问的还挺多的，工藤新一和江户川柯南的联系，贝尔摩德和江户川柯南的联系，雪莉现在在哪里，她和怪盗基德又是什么联系，或者朗姆在哪里，BOSS在哪里，宾加在哪里……”
天羽世界竭力要回答，但她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说不出话。
她是看过名柯剧情，是能给降谷零透露很多剧情。她请降谷零帮她做任务，也很正常。但……不应该包括动刀伤害他。
她是伤害过不少人了。但是，但是！
丢汽油桶伤到琴酒，那是自卫。
揍菅本一顿，那是因为对方跟踪她并且要对她不利，本质还是自卫。
她还揍了劫匪一顿……拜托人家都是劫匪了，她不揍人人家还要揍茱蒂老师揍江户川柯南呢。
真的，降谷零，和这些人都不一样。
并且，用拳脚揍人，和动刀的感觉，也完全不一样。
一想象自己用刀对准降谷零，在他身上留下伤口，她就产生了巨大的恐慌感。
怎么可能？怎么可以？！
……之后的任务，也会有这么难的吗？也要伤害其他人，见血见泪吗？
降谷零也被吓了一跳，连忙抽湿纸巾，要给她抹眼泪。他的面上后知后觉浮现担忧，如果任务完不成，怎么办？
总不可能真的把牛郎店的人叫回来吧？不，天羽也没办法对牛郎店的人动刀吧，伤害同类是需要戾气的事情。
但天羽世界不知道想到什么，抽抽鼻子，愣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再看向降谷零的时候，她的眼眶还红彤彤的，偏偏又弯下眼，已经重新是笑的模样了。
“我有一个主意，可能有一点……奇怪，”她不好意思地移开眼，脸颊泛着奇异的红晕，“降谷先生，会同意吗？”
.降谷零的脸和耳朵也都泛着红，他暗自庆幸，自己的肤色比较深，看不明显。
他伸着手臂，心道，只是在做任务。
天羽世界在仔细端详，悄悄紧张地咽了下喉咙。
深蜜色的胳膊，举在她眼前。
是相当健康有力的胳膊，肌肉线条流畅。因为他刚刚去卫生间仔细冲洗过，还有残留的透明水渍折射着晶莹光泽。
……真的咬一口，像是在破坏可口的巧克力制品。
持刀伤人的不安感逐渐远去，现在萦绕在心头无法消散的，是更加特殊的微妙情感。
她敢提“用牙齿咬胳膊来制造伤害”，他也敢答应。
两个人里一定至少有一个人不对劲。
但没办法吧……她心道，只是在做任务。
她大着胆子看一眼降谷零的神情，发现他已经将头扭到一旁，专注地看着洁白的墙面。
她松一口气，以手肘为支撑点举起小臂，托住他伸着的胳膊，送到嘴边，张嘴——刨除任务原因，一般情况下，人会因为什么原因咬另一个人的胳膊呢？
气恼？抓狂？无力？尖叫？狂乱？
……不管如何，是相当亲密的行为呢。
她没能咬太重，因为人还在重伤休养的状态。也因为，她刚把牙印咬实，就收到了可以提交任务的通知。
【第一次故意伤害是火攻，燎头发，燎水泡。第二次故意伤害是物攻，牙齿咬出两排瘀痕……确实也是伤害。
【犯罪的本质是对他人造成伤害，精神、□□、财产、未来，不是过家家的娱乐调情。请玩家早日改变心态。】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故意伤害]。】
【当前为新手任务阶段，任务完成度为：18/40。】
【当前任务可更换次数为：8。】
【已自动为玩家抽取新任务，新任务为：[抢夺]。】
不管抢夺的任务多么艰难崎岖，故意伤害的任务完成了。天羽世界松嘴，疲乏而放松地松一口气。后知后觉，她发觉自己已经睡眼朦胧，想打哈欠，想睡觉。
降谷零察觉异常，回过头，视线在她的脸上唇上凝固一瞬，很快自如地移开，收回胳膊。
天羽世界提醒：“任务完成了，手臂用湿纸巾擦一下吧，还要记得涂药。”
降谷零点头答应，抽出湿纸巾，不急着擦自己的手臂，反而是垂着眼，把她唇边残存的水渍仔仔细细地擦掉。
天羽世界的红眸一瞬间震得睁大，但很快就又发困，睡眼朦胧。
降谷零啼笑皆非，想抬手，手停在身后，只用言语骚扰她的睡意：“刚给你咬完你就困了？”
天羽世界也不否认，用鼻音长长地“嗯——”了一声，嘀咕一句：“这句话有点糟糕。”
降谷零嘁了一声，只强调说：“之后还请再信任我一点吧？手机我在你昏迷的第一天就找到了，已经摔坏了，所以给你买了个新的。”
天羽世界歪了歪头，鼻子皱起，困倦抱怨道：“我完全信任你啊，但信任你和把事情都交托给你是两回事啊，那你得打四份工了……”
降谷零冷酷地划下底线：“牛郎店的人肯定不能找。”
天羽世界点点头：“那我之后遇到难搞的问题就联系风见？说来系统给我送了个人偶，说是可以帮忙完成任务，我打算早点出院回家看看。”
降谷零微微一愣，很快哭笑不得地点点头：“能帮你完成任务的人偶，我之后能看看吗？”
怎么可能不可以？天羽世界答应下来。
没有多余的话语要说了，降谷零帮她把床头调低，调成方便睡觉的高度。等他调好，直起身子的时候，发觉天羽世界还在弯着眼看他。
“帮我把灯关一下。”
降谷零松一口气，但又有些微妙的不开心。
好吧，关灯。
.医院外的花坛有一棵枫树，在秋日的明媚阳光下，簌簌地落下艳红如血的枫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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