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远道而来,未能及时迎接,实在抱歉。”在漫天樱花纷飞中,神里绫华歉意的说,“托马回来后,家兄和我都对您在离岛的遭遇深感不安。”
荧感觉莫名其妙极了。
她有遇到什么不好的遭遇吗,这两天她吃好喝好睡好,还被发了大笔的旅费,好的不得了!
但神里绫华的话语真诚而温柔,一看神里绫华就是这样真心认为荧在离岛会受委屈。
虽然迷惑不解,但荧已经猜出,多半是这位大小姐想要见她:“那就打扰了。”
一行人向社奉行府走去。路上,神里绫华迫不及待地轻声说道:“今日稻妻子民流离失所……”
神里绫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荧,眼中满是恳切:“旅行者,我知道您初来乍到,本不该让您为稻妻奔波,但是我有些事情想要让您看到……”
嗨,朋友,我才刚到稻妻城,又累又饿,一路上就吃了几个冷掉的饭团。
荧叹了一口气,肚子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刚刚被神里绫华登场姿势镇住的派蒙的肚子也同样响了起来。
“这个好说。”荧诚恳的问,“请问,你们社奉行管饭吗?”
神里绫华顿时感觉脸颊一热,她立刻意识到是自己太着急了。
“有的,请跟我来。”神里绫华讷讷的说,心里哀鸣一声。
出师不利……唉,还是她心急了。
==========作者有话说:==========
关于伽蓝在社奉行和勘定奉行那里糟糕的口碑。
神里绫华:九条家主……是稻妻只手遮天的魔王,控制着稻妻的一切内政,哥哥似乎为此很苦恼。
柊慎介:他就是一个疯子,居然把刀拍在我的桌子上,要求我立刻拨款去赈济灾民!那些身上有病的家伙死了算了,他居然那么关心,真是个疯子,神经病。
第153章 魍魉之诗(五)
与此旅行者受到神里绫华的邀请进入神里宅同时, 鸣神岛另一端的九条府邸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宽敞的和室里,屏风上绘着威严的雷兽图腾,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木熏香的清淡香气。
九条裟罗跪坐在榻榻米上,天狗放在一旁,紫色的短发有些凌乱, 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与自责。
“是我失职,未能及时阻止叛军破坏封印。”九条裟罗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般。
九条裟罗愤愤的一拳锤在桌案上。
“可恶, 要是我早点发现叛军破坏蛇神奥罗巴斯的封印的意图,说不定幕府军就能打下海祇岛了!”
九条裟罗的语气里满是自责。
在她对面, 九条伽蓝正懒散地靠在软垫上, 手里把玩着一只精美的茶杯,看似悠闲, 实际上人已经气过去了。
九条伽蓝换下了白天那一身繁复的家主服饰, 穿着一件深青色的便服, 领口微敞, 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彼岸花的纹饰在他衣襟上若隐若现, 与他那双妖异而澄明的红色眼眸交相辉映。
“想开一点, 这也不是你的原因。”伽蓝轻笑一声, 将茶杯凑到唇边轻抿一口, “就算我们幕府军能够攻占海祇岛,我们夺下那个贫瘠的地方有什么用?稻妻的人口压力本来就很大了, 与其再负担起海祇岛的那群饥民……我会选择一头撞死在将军大人的门前。”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针, 刺得九条裟罗心头一颤。
“可恶……九条伽蓝,你怎么能这么说?”九条裟罗咬着牙, 拳头紧握,“明明差一点,就差一点我们就能取得全面的胜利,现在却不得不退守在八酝岛的边缘!”
伽蓝放下茶杯,站起身来。他走到九条裟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阳光透过纸门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你说我们还能怎么办呢,事已至此,再怎么抱怨也没有用,更何况我从柊慎介的口袋里已经不好再挖钱了,你应该也知道现在勘定奉行定下的税率有多么高,和璃月相比,商人们要缴纳的商税足足有璃月的三倍。”
九条裟罗沉默不语了一阵:“但我还是不甘心……”
“我也不甘心,但事已至此,还是先把稻妻内部的局势稳定下来更重要,最近又有不少灾民来到稻妻城,前些日子甚至有一伙饿昏了头的家伙试图去抢鸣神大社。”
那群灾民甚至在神社内放了一把火,要不是神子恰巧在神社,鸣神大社恐怕要没了。
然后那群人被那个诡计多端的粉毛狐狸扔下了山。
这也是为什么鸣神大社最近戒严,不许人们参拜。
“两年了……”伽蓝低声呢喃,“战争已经拖得太久了,既然现在海祇岛的叛军已经元气大伤,被打回了岛内,还不如暂时休整。”
伽蓝凑到九条裟罗身边,轻轻拍了拍九条裟罗的肩膀,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还是说,你希望我这个九条家的家主,对你安慰一番,然后亲亲抱抱举高高?”
九条裟罗抬起头,琥珀色的眼中满是惊讶与嫌弃:“九条伽蓝,你有病吧!我早就不是那个被九条孝行收养的小姑娘了!”
她才不要被这个没有边际感又极其不要脸的家伙举高高,这个平常看起来阳光开朗没心没肺的家伙,一旦上头真的可以做出来那种尴尬的事。
“心情好点了?那我就接着说了。”看到九条裟罗糟糕的心情成功被他打断,伽蓝满意的转移了话题。
“我觉得,叛军这样做恐怕也不是海祇岛上层下的指令。”伽蓝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那片被阴云笼罩的天空,“海祇岛的珊瑚宫心海是一个很谨慎的人,那个名叫五郎的小狗又只听珊瑚宫心海的话,以珊瑚宫心海的性格与智谋,做不出破坏封印这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
图什么呢?
八酝岛一直都有海祇岛的岛民到岛上偷摸开垦荒地,稻妻因为交通不便,一直对这群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破坏封印受损失的不仅是幕府军队,那些偷偷去开垦荒地的海祇岛人也跑不了。
“想开一点,我们并不是输了,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而且,将军大人也不知道前线发生了这种事。”
伽蓝话音刚落,九条裟罗就愤怒的站起来。
“你在胡说些什么,将军大人怎么可能不在意!”九条裟罗握紧了拳头。
伽蓝差点被九条裟罗一拳揍在身上,他也一拍桌子站起来,声音提高了一点转过身:“你觉得自己愧对将军的信任,愧对幕府军的战士,愧对自己的责任,可你有没有想过,将军大人真的在乎这些吗?”
九条裟罗愣住了。
“将军大人在天守阁已经多久了?将军大人她追求的是永恒,是万世的不变。
在她眼中,凡人的生死、战争的胜负,或许都不过是过眼云烟,一瞬间的事情。”
伽蓝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又带着一丝积怨已久的失望,他已经对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不抱有希望了:“而你,却为了这份雷电将军永恒,把自己逼到寝食难安的地步。”
“她不会在意的。”伽蓝像是告诉九条裟罗,又像是告诉自己,“只要稻妻的领土还是那么大,只要海祇岛没有打下属于稻妻的土地,将军大人就可以一厢情愿的认为自己的永恒没有动摇,而至于上面活着的人,她根本不在乎这些朝生暮死的蜉蝣。”*
九条裟罗很想说不是这样的,但是想到将军大人从来没有离开过天守阁,想到她亲眼看到九条家主写奏折上报天守阁却毫无消息,九条裟罗终于低下头:“可是……我是天领奉行的将领,保护稻妻是属下的职责,如今神无冢生灵涂炭,我怎么能放任不管。”
“如果你确实想解决这件事,就去委托旅行者吧,当然我不会为你出钱的,天领奉行的库房里赈济完灾民和发了武士们俸禄后已经没有多少钱了。”伽蓝冷酷无情的说。
哎,裟罗这个一根筋的家伙,所以他就不是很喜欢和裟罗讨论这些事。
他们谁都说服不了谁,裟罗闭嘴也不过是因为他是现在的九条家主,仅此而已。
九条伽蓝听着九条裟罗沉重急促的呼吸,推开窗子观察了一下外面的环境。
很好,静悄悄的没有人,看来他大逆不道的言论只有裟罗听到了。
而裟罗的高洁品性做不出告状这种事。
伽蓝叹了口气,走回她身边,平视着她的眼睛:“听着,九条裟罗。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去追究谁的责任,也不是去抓紧处理那座已经没有多少活人的八酝岛,而是如何安置那些从八酝岛逃出来的流民,他们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如果连最后的庇护所都没有,他们就会变成新的叛军,或者死在稻妻的街头。”
“稻妻自从五百年前的灾难后,已经找不到能够修复八酝岛封印的民间人士了,当然,你也可以去找神社的八重神子去试试,不过她八成不会管这件事,而是神神秘秘整天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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