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身上没被衣服遮挡住的肌肤,逐渐浮现淡淡的薄红,他最不该在这会儿还想着能教对方明辨事理了,“你明知道没有那些事情,我也不可能会……你只是想借机……”
“——借机欺负你?”谢今朝截口打断,扣紧他下巴,蓦然加重的手劲抬高——
年轻公子眼里全是他,被痛楚蒸腾出滟滟的水色,素来温柔的眉眼被这艳色一衬,竟奇异生出令人口舌发干的风情。
他当然知道花满楼跟谁都是清清白白的,每一次交往都只维持在君子之交的程度。全天下,只有自己可以拥有他,但他还是感到不满足。“可我忍不住……你太好,有太多人喜欢你,我不喜欢。”
花满楼闻言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强势蛮横地吻了上来。
“唔──”他吃痛一声,下唇被咬了一口。在疏于防备之际,火热的舌头便顺势挤了进来。
对面,是一面铜镜。
花满楼被吻得微微往后仰,朦胧地睁开了眼睛——他现在能看见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除了谢今朝以后的景象……原来多年之后,他已经长成这副模样。
可是,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铜镜里面,温白柔和的公子面容出现令人口干的薄红,剔透瞳孔迷离着与本能的沉沦抗争,无不昭示着他在忍受什么。
谢今朝低下头,吻上他的脖颈。
唇瓣落下的地方,正好是脉搏跳动的位置。正在他的作弄下变得越来越乱。他张口咬了一下,花满楼整个人都绷紧了,喉间溢出难以忍受的闷哼。
谢今朝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手指勾住对方外袍的系带,那结便松了。月白色的衣料,不断从肩头滑落——
“你现在能看见了,也好。”他居高临下,“这样,你能知道的事情就更多了。”
花满楼摇着头,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不准……不准把你看到的那些东西,往我身上试……”他几乎要说不下去了,“你不许这样——”
谢今朝低头淡嗯了一声,一点没有听进去。
果然,接下来,伴随时间飘逝,情热只增不减,每一秒都仿佛比上一秒难熬数倍。
——
清风,明月。
陆小凤在自己的屋顶上喝酒。月亮挂在天上,冷冷清清,连星星都没几颗。他一个人坐在瓦片上,拎着酒壶,身旁无人陪伴,只好自己一口一口地喝着。
花满楼今晚不在。谢今朝也不在。连司空摘星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陆小凤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大概是全江湖最无聊的人。
就在这时,一道风声破空而来。
陆小凤眼皮都没抬,两根手指便夹住了一支飞镖。镖尖钉着一张叠好的纸条,出手的人角度刁钻,轻功显然极高。
江湖人轻功能达到这么高的,除了正在房里缠着花满楼学习话本知识的谢今朝,似乎就只有……楚留香!
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欲探血衣楼一楼,去找薛衣人。”
“有意思!”陆小凤眉毛挑了起来,“这不是打瞌睡,刚好有人送枕头了嘛。”
可惜了,要是现在能拉着花满楼去查案就好了。花满楼总能注意到他忽略的细节,有他在身边,事情往往会变得简单许多。
冷风吹过。
陆小凤摸了摸后脖子,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还是算了吧,要是自己真这么做了,谢今朝一定会杀了他!
他百无聊赖地举起酒坛子,痛痛快快地在月下灌了一大口酒——明日的江湖,多了一个谢今朝,想必会更热闹!
他已经能想到这么一个场景了:江湖上某个成名已久的一派之主,被谢今朝三言两语怼得脸红脖子粗,想拔剑又碍于身份不好发作,最后只能憋着一肚子气回家,翻来覆去一整夜睡不着。
“痛快!”
“这样实在痛快!”
——
书房内,烛火摇曳。
花三哥眉头紧锁,来回踱了几步,最终看向坐在书案后的花四少:“人果然是成王派来的,他这次铁定不想让你活着回京。”
花满城相比他而言,更为沉稳镇静。他敛下眼睫道:“太平号近半年只熔铸过一批特制的黄金,这批黄金的来历是陇西道百年不遇地龙翻身,朝廷特拨官金三十万两前往赈灾,其中一小部分被制成小块金物。现在这批黄金出现在了边城的春恩楼里,朝廷明面上让我来督查工程,实际上就是让我来查这件事。事情败露了,成王当然会想杀我了。”
“可问题是——”他站起来,走到那发着光亮的夜明珠旁边,“当今圣上,是知道成王用这些贪来的钱财招募江湖人,养为私兵的。你可知为何这么多年,他都引而不发?”
“因为骨肉亲情?”
“皇家兄弟,何来骨肉亲情。”花四哥摇头叹道,“自古以来,龙椅只有一把,坐上去的人,从来不会因为底下的人是自己兄长,就甘心把位置让出来。坐不上去的人,也不会因为上面的人是自己弟弟,就甘心俯首称臣。”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成王身边有位高人,近来销声匿迹了。”花四哥只听过,却从未见过这位传闻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人,“此人精通堪舆之术,据说能调动山川地势之气为己用。成王这些年能在下面悄无声息地经营起这么大一盘棋,此人功不可没。他甚至能牵引帝星之气,所以圣上对此人颇为忌惮。”
“圣人之前想要活人楼的长生谱,除了想要掌握江湖上大部分江湖人的动向和命脉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他想把成王身边那位高人引出来。”
“可惜最后长生谱被毁,功亏一篑。”
花三哥不解:“长生谱都没了,朝廷还想怎么样?”
花满城斟酌片刻后,才道:“你可知道,陆小凤劫我官船去石观音岛救七童,圣人为何肯饶过他的死罪?又为何肯放过七童毁掉长生谱一事?”
替皇上接下幽灵山庄那一案,是为了什么?”
花三哥也算是半个江湖人,把江湖上最近与陆小凤有关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开口道:“陆小凤与七童回来后,不就借幽灵山庄,又名声大噪了一把?你是说——”
“你猜的没错。”花满城转过身来,烛火将他表情映得忽明忽暗,“圣上通过探子得知,成王身边那位高人,很可能就躲在幽灵山庄。”
花三哥瞳孔骤缩。
“所以皇上派陆小凤去幽灵山庄,实际上是……”他话说到一半,自己便已明白了过来,“原来那位高人忽然消失,是陆小凤的功劳。”
“不是。”
“不是?”
“陆小凤说不是。”
“幽灵山庄那一案,最后的结果你也知道了。老刀把子死了,山庄毁了。至于那位高人,钦天监再也捕抓不到他的气息了。”
最后,陆小凤只在悬崖下找到了一副被人丢弃的白骨,并把她归还给朝廷。皇帝当时什么都没说,却默认他以这种方式完成了任务,决定过往的罪责既往不咎,也不再追究了。
花如澜听到最后,不是很理解对方为何还愁眉满面:“这样的结果不是很好么。只要圣上愿意动手料理,成王很快就会兵败如山倒。你怎么看着一点都不高兴?”
花四哥抬头看向窗外东侧方向,那里是花满楼的院落:“我只是在担心七童的眼睛——”
其实一开始就不抱什么希望,毕竟这么多年,失望了太多次了,“若他的眼睛,过几天真能看见就好了。可我更担心的是,他最后又要失望一次。”
花三哥倒是很乐观,他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摆了摆手道:“我倒觉得,万一我们家这位七姑爷可以显现神通呢?”
花四哥瞥了他一眼,也不与他争辩。
“你去哪?”
“我去找七童,问问他的眼睛。”
“夜深了。”
花三哥潇洒地摆摆手:“也不是很深,或许七童没睡着呢。”
“你还是别去为好。”
花四哥有些话不想说得很明白。
“我们家那位七姑爷,冷的只是脾气罢了。”
他私下里看七童的眼神,恨不得把人给生吞了下去——偏偏七童自己看不见,回头被人占了便宜还不知道,偏偏他自己好像深陷其中,换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
识海之内。
副魂蓦然睁开眼,他体内的生机已经很暗淡了,仿佛即将要熄灭。但此刻似乎感应到了外面那个废物正在做什么。
情爱真是人世间最快活的事情,他以前不该嫌弃那些凡人愚蠢,贪图享受。因为他作为色欲的化身,开窍后简直每时每刻都想着……
房间内。
谢今朝只穿着一件单衣,正拿着一方绣竹的素帕,替铜镜擦拭干净。随后,他将素帕随手搁在架子上,转过身来。
花满楼湿漉漉地半躺在桌面,衣衫半敞,一双刚恢复明亮的眼睛半阖着,像是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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