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个大雍总督说……
无限量供应？！
所有头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一双双眼睛里，迸射出难以置信的狂热与贪婪！
就连刚刚还暴跳如雷的拓跋烈，脸上的肌肉都僵住了，喉结疯狂滚动。
李承泽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的弧度愈发深邃。
胡萝卜已经给出去了。
现在，该亮出大棒了。
“当然。”
李承泽话锋一转，温和的语气里透出森然的锋锐。
“这份盟约，只为朋友准备。”
“至于敌人……”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十二部族座位中，那张唯一空着的椅子。
意思，不言而喻。
要么，签了盟约，大家一起发财。
要么，就去和幽蜃部作伴！
那张空椅子，此刻不再是无声的威慑，而是一道血淋淋的选择题！
是选择当腰缠万贯的朋友，还是选择从这片草原上，被彻底抹去？
拓跋烈死死盯着李承泽，胸膛剧烈起伏。
脸上的神情，在贪婪、暴怒、忌惮、屈辱……之间疯狂切换。
他知道，这是阳谋！
一个他根本无法拒绝，却又让他憋屈到想要吐血的阳谋！
突然，他像是想通了什么，喉咙里发出一阵困兽般的狞笑。
“李总督，说得比唱得好听！”
“又是给地，又是盟约，可这草原上的规矩，千百年来只有一个！”
拓跋烈伸出粗壮的手指，直直指向李承泽。
声音响彻广场，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那就是，谁的拳头硬，谁就是道理！”
“你想让我们服，可以！”
“只要你，或者你的人。”
“能在这白石广场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打赢我们西疆的勇士！”
“我，拓跋烈，第一个在你的盟约上签字画押！”
“可若是你输了……”
他脸上的狞笑愈发张狂。
“你，还有你带来的所有人，就永远留在这片草原上，给我们西疆当奴隶吧！”
拓跋烈的狂言，还在金帐中回荡。
死寂之中，又一声爆响！
“砰！”
另一张桌案，应声而裂，木屑四溅！
蛮骨部的首领赫连戈站了起来。
他身形比拓跋烈还要高出一个头。
一身虬结的黑铁肌肉撑得皮甲咯咯作响。
站起来的瞬间，投下的阴影，就将身前几人完全笼罩。
“拓跋首领说得对！”
“李总督，收起你朝廷那套弯弯绕绕！”
赫连戈蒲扇般的大手，朝着李承泽的方向狠狠一挥。
卷起的劲风，吹得那卷盟约猎猎作响。
“幽蜃部的土地，是我们西疆勇士用血浇灌出来的！”
“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来分？”
他猛地一跺脚，坚实的地面都为之一震。
“在我们西疆，没那么多规矩！”
“就一个！”
赫连戈环视四周，那股子蛮荒的凶性，让不少头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谁的拳头硬，土地就是谁的！道理，也是谁的！”
话音刚落。
“吼！吼！吼！”
他身后，几名壮硕如小山般的蛮骨部勇士。
一边吼叫，一边用拳头，疯狂捶打自己坚逾石铁的胸膛！
“砰！砰！砰！”
那不是血肉之躯的碰撞，而是战鼓擂动的轰鸣！
原始、野蛮、充满了最纯粹的力量！
这是草原最古老、最直接的挑衅。
他们挑战的不是阴谋诡计，而是最绝对的力量！
拓跋烈提出的决斗，瞬间得到了所有头人最坚定的支持！
金帐广场的气氛，再次被推向巅峰。
所有草原汉子的血性都被瞬间点燃。
他们握紧刀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望向李承泽一行人的视线，充满了嗜血的渴望。
第533章 四两拨千斤
铿！
一声细微的金铁摩擦声，在死寂的金帐内，尖锐得扎进耳朵。
权景朔按在刀柄上的手，五指一根根攥紧。
铁甲护手被他恐怖的指力捏得咯吱作响。
一股压抑不住的杀气，从他身上破体而出。
不等他暴起。
一道身影，已经从他身侧，平静地走了出去。
是郭开。
老将军须发已然半白。
他冲着赫连戈的方向拱了拱手。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笑意和善，甚至透着几分老实人的木讷。
“赫连戈首领，这话在理。”
“既然草原的规矩是拳头说话。”
“那不如。”
“就由我这把老骨头，来领教领教蛮骨部的神力。”
赫连戈的视线，利刃般从郭开的头顶刮到脚底，又慢悠悠从脚底挪回头顶。
那眼神，就像在打量一头瘦骨嶙峋、一推就倒的老羊。
和他身后那些壮得像熊一样的族人一比。
郭开的身板，简直跟风中摇曳的草杆子没什么区别。
而且，这年纪……怕是连马都快骑不动了吧？
“嗬嗬……哈哈哈哈！”
赫连戈喉咙里滚出雷鸣般的狂笑，震得整个金帐都在颤抖。
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残忍。
“好！”
“有胆色！”
他头也不回，朝着身后那群健壮如牛的勇士中，吼了一嗓子。
“萨隆！”
“在！首领！”
一个比赫连戈还要高壮几分的年轻人，大步走了出来。
他每走一步，地面都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萨隆赤裸着上身。
古铜色的皮肤上，狰狞的伤疤纵横交错。
虬结的肌肉块块坟起，每一寸，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赫连戈用下巴点了点郭开，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出来，陪这位大雍老将军，松松筋骨！”
“记住，别一下就打死了，那多没意思！”
萨隆走到场中，俯视着身形“瘦小”的郭开，咧开一个残忍至极的狞笑。
随即，轻蔑地勾了勾手指。
那动作，不是在邀请。
倒像在召唤一头待宰的牲畜！
郭开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他只是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双手，解开了身上那套沉重的铁甲。
“哐啷！”
一声巨响！
数十斤重的甲胄被他随手扔在地上。
竟在坚硬的石板上，生生砸出了一个浅坑！
甲胄之下。
是一具古铜色的，由千锤百炼的精铁浇筑而成的身躯！
从脖颈到腰腹，纵横交错的伤疤层层叠叠。
新伤压着旧伤。
每一道，都是一场血战的勋章！
那棱角分明的肌肉，没有一丝赘肉，蕴含着让人心悸的恐怖力量！
这哪里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
分明是一尊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沙场修罗！
两人走到场中，相对而立。
再无半句废话！
“吼！”
萨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巨熊。
砂锅一样大的拳头，裹挟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直取郭开面门！
这一拳。
快！
准！
狠！
势要将眼前这老头的脑袋，像砸西瓜一样直接打爆！
然而，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
郭开不闪不避！
他双脚猛地一踏。
脚下的石板，应声龟裂！
整个人不退反进，竟是迎着那狂暴的拳风，主动撞了上去！
电光石火间！
郭开在那只足以轰碎城门的拳头即将砸中面门的刹那。
手腕鬼魅般一翻，一引，一带！
四两拨千斤！
萨隆只觉得自身能开山裂石的巨力，瞬间被一股阴柔却无法抗拒的巧劲带偏。
擦着郭开的耳畔，轰然砸向了空处！
他用尽全力的一拳，落空了！
一股巨大的空虚和失衡感涌上心头。
还没等他收回拳势。
郭开的身形已经贴了上来，欺入怀中。
肩膀顺着那股被引偏的力道，狠狠撞进了他的胸膛！
贴山靠！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让所有人胸口都为之一窒的巨响！
萨隆那巨熊般的身躯，竟被这一靠。
撞得气血翻涌，脚下大地龟裂。
“蹬！蹬！蹬！”
连退三大步！
每一步，都在坚硬的石板上，踩出一个清晰的脚印！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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