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唐鹤的手艺非凡,每一只烤鸭都烤得皮脆肉嫩,色泽金黄,让人一见就食欲大增。
短短一天工夫,易州城里的鸭子几乎都被唐鹤给买完了,足足有二百多只。
为了满足恩人姐弟俩的口腹之欲,他可真是下足了功夫。
起初,唐鹤找到客栈掌柜,恳切地请求借用炉灶来烤制鸭子时,客栈掌柜面露难色地拒绝了。
客栈里客人众多,炉灶本就紧张,实在腾不出那么多炉子给唐鹤烤鸭子用。
但唐鹤看着跟在他身后,面色越发红润、眼中闪烁着期待光芒的妹妹,心中报恩的念头更强烈了。
他没别的本事,能拿得出手的,唯有厨艺。
哪怕只是烤制几只美味的烤鸭,也能让恩人感受到自己的心意。
此时,唐鹤还不知恩人的具体行程安排,更不清楚恩人是否允许他们兄妹二人一路跟随。
若恩人不允,待恩人返回后,他们兄妹俩便只能告辞了。
本来,他们只打算在客栈要两间客房,简简单单地安顿下来。
但为了能给黛玉姐弟烤制出最美味的鸭子,唐鹤几乎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积蓄,毅然在客栈包下了一座院子。
他还花高价从客栈买了许多上好的柴火,在院中架起了十个大火堆,专门做起了柴火烤鸭,只希望能让恩人品尝到最地道的美味。
整整一日,诱人的香气飘荡在客栈的上空,久久不散。
后来,唐鹤被黛玉带到了圣上面前,直接现场表演了一番他的“寒鸭戏水”片鸭绝技。
他手法娴熟,刀工精湛,一片片鸭肉如雪花般轻盈飘落到盘中,让在场众人啧啧称奇,更是直接看呆了第一次看唐鹤表演的小琳琅。
只能说,真正有本事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有用武之地,总能在不经意间展现出自己的独特价值。
唐鹤便是如此。
他本打算在报恩之后便带着妹妹离开,却未曾想,因缘际会之下,他们被圣上留下了。
于是,原本只是匆匆过客的唐鹤兄妹,直接一跃而成了圣上微服私访这一路上的御用厨师。
而这位新鲜出炉的御用厨师,也没让圣上和众人失望,将这一队人的饮食料理得妥妥贴贴,每个人都赞不绝口。
唐鹤这次出来,怀揣着两个沉甸甸的愿望。
一是要求医问药,治好妹妹缠绵已久的病痛,让她能够像其他孩子一样,健康快乐地成长;二是要去边城投军,凭借自己的一腔热血和坚韧不拔的意志,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以期用自己的命,搏一个光明的前程出来,成为妹妹的坚实靠山,让她在未来的日子里,能够有所依靠,无惧风雨。
却不料阴差阳错,唐鹤就这样意外地留在了这一队人中。
原本怀揣着投军梦想的他,如今却做起了他们老祖宗的老本行——御厨。
虽然这与他最初的打算大相径庭,但,圣上的专用御厨,一般情况下,也是无人敢得罪的,倒也算是殊途同归,
唐鹤带了几个手脚麻利的侍卫打下手,一同前往旁边的空地上张罗晚餐去了。
而黛玉,在这片刻的宁静中,毫无征兆地抬头,“唰”地一下,将目光投向了远处那片被薄雾轻绕、显得格外幽静的山凹处。
随之,目光缓缓上移,穿越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最终定格在半山腰上那棵一丈多高、树干粗壮挺拔的松树上,树枝上的松针青翠欲滴。
接着,她身形半转,看向身后一个隐匿在峭壁之中、距地面十多丈高的山洞里。
然后,黛玉突然出声,声音清冷无比,宛如寒夜中的一缕幽风:“三位,你们从中午时分便一直悄悄跟着我们,到现在也盯了不短的时间了。此处月黑风高,你们与其这般风餐露宿辛苦,何不索性下来,与我们痛痛快快地做个了结,岂不更美?也免得大家在这荒郊野外继续耗着。”
四周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只有夜风沙沙拂过树梢的声音,好似一切都是黛玉的错觉。
第234章 隐藏于暗中的敌人
正在暗处观察他们、想暗中伺机出手的三人,闻言瞳孔齐齐一缩,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不可置信。
三人六目,如同利箭一般,死死地盯到了黛玉的身上,目光尖锐如刀,好似要把她身上盯出一个洞来,又似要将她的灵魂都看穿。
他们心中暗自惊骇,都不相信自己亲耳听到的一切。
他们三人的藏身之地,如此隐秘,四周迷障重重,即便是武功高深的侍卫也难以察觉。
然而,此刻却被这么个小丫头片子,轻轻松松地一口叫破,这让他们如何能接受?
“真的假的?怕不是诈我们的吧?”其中一人半信半疑地嘀咕着,眼中满是狐疑。
然而,下一刻,他就惊恐地发现,这丫头还真不简单,是确确实实发现了他们的踪影,而非虚张声势。
因为,就在几人惊疑不定时,一阵清风拂过,三人耳边同时响起了小丫头那清冷的嗓音,清凌凌的声音如同寒冰一般穿透夜空:“雷霸天,毒枭,还有鬼婴,你们三人若再不出来,像缩头乌龟般躲躲藏藏,等我们找上门去,到那时,可别怪我不给你们联手对抗的机会啊!”
三人都没有作答,心中却升起了浓浓的忌惮。
小丫头不仅知道有人跟踪,还清楚地知道是他们三人,这就叫他们有些毛骨悚然了。
但黛玉这突然的举动,却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侍卫群中激起了层层波澜。
这三人的恶名,在场的侍卫中很少没有人听说过,有的甚至还打过交道,是以一听是这三个恶人来了,都不由变了脸色。
雷霸天,原名雷震,相传出身于幽州一个偏远山村的贫苦农家。
雷震因是家中独子,自小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祖父母溺爱,父母疼爱,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然而,正是这份过度的溺爱,让雷震从小便养成了自私自利、嚣张跋扈、无法无天的性子。
在村里,他就像是个小霸王,同龄的孩子们都不敢招惹他,稍有不顺意,他便大发脾气,甚至动手打人。
虽出身于农家,但他自幼便对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耕织生活嗤之以鼻,反而对舞枪弄棒之事情有独钟,整日游手好闲,是当地出了名的混混无赖。
在家人的纵容下,雷震一天天长大,性情也越发顽劣。
他好吃懒做,对家中的农活从不插手,反而整日沉迷于赌场酒肆之中。
更甚者,雷震还常常与人斗殴生事。
无论是街头巷尾的口角之争,还是酒后的无端挑衅,他总是毫不退让,动辄拳脚相加。
为此,他父母三天两头都要替他赔礼道歉,不仅耗尽了家中本就不多的积蓄,使家中本就拮据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还让邻里之间的关系,也变得异常紧张。
他们终于意识到,孩子应该要严加管教。
可如今雷震的性情已然养成,想要扭转过来,谈何容易。
雷震的父母开始一次次苦口婆心地劝诫,换来的却是他一次次的顶撞与叛逆。
最终,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当他父母又一次谆谆劝诫时,父子俩的情绪彻底爆发,起了激烈的冲突。
雷震火爆脾气发作,双眼赤红,似要喷出火来。
他猛然冲进伙房,一把抓起灶台上刚磨过的菜刀,没有丝毫犹豫,冲着父亲连砍三刀,像砍仇人一般,每一刀都力道十足,带着无尽的恨意与疯狂。
雷震父亲躲避不及,当场身亡,鲜血溅了他满身满脸。
那是雷震第一次杀人,也许是心慌意乱,也许他本性就恶,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请郎中救人,而是仓皇逃走。
他扔下菜刀,转身冲出门外,慌乱之中,又不慎推倒了试图拦住他的母亲。
母亲踉跄几步,头重重地撞在了厨房角落那坚硬的捣蒜石臼上,顿时头上鲜血如注。
雷辰惊恐地回头,只见母亲缓缓倒下,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与哀伤。
他愣在原地,片刻后,咬牙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那具冰冷的尸体和满屋的鲜血,伴随着悲痛绝望。
当村民发现时,为时已晚。
他父亲和母亲的尸身早已冰冷僵硬,脸上的血迹也已干涸,那触目惊心的场景,震惊了村里所有人。
雷震的祖父母,因无法承受这份突如其来的沉重打击,相继含恨而终。
彼时,雷震正在他那群狐朋狗友处四处躲藏。
听到消息后,雷震没有回家奔丧,就连他祖父母、父母的丧事,都是他堂伯和村长帮忙料理的。
此后,雷震非但没有悔过自新,反而觉得摆脱了束缚,彻底游荡在外,行为愈发肆无忌惮。
他变本加厉,四处为恶,欺凌弱小,抢夺财物,成为了当地一霸。
村里人提起雷震,无不摇头叹息,对他避之唯恐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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